第213章 猎杀时刻
“紧张吗？”卡洛斯侧过头，低声问道。
韩栩栩摇摇头，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不紧张。”
她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目光穿过那些摄像机，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聿深。
好戏，开场了。
镁光灯像密集的白色闪电，在会议中心大厅内疯狂炸裂。
卡洛斯眯了眯眼，药物带来的瞳孔放大让他有些畏光。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另一只手却死死扣住韩栩栩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见了吗？”卡洛斯凑在韩栩栩耳边，声音因为兴奋而带着一丝颤抖，“这些人，都是来见证我把周聿深踩在脚底下的。”
韩栩栩忍着手腕的剧痛，脸上挂着得体的假笑：“是，二少，过了今天，京市就是您的天下了。”
大厅正前方，长条形的签约桌铺着深红色的丝绒布。
周聿深已经到了。
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颓败感。
贺彬站在他身后，神色凝重，手里紧紧攥着把手。
这一幕，极大地取悦了卡洛斯。
“我的好堂哥。”卡洛斯松开韩栩栩，大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聿深，“腿脚不便就在医院躺着，何必出来丢人现眼？”
周聿深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一口枯井。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也没用。”周聿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抢？”卡洛斯大笑两声，转身面向媒体，“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周总要是输不起，现在可以滚回你的疗养院去。”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周沧海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手里拄着拐杖，阴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聿深那个小狼崽子，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认输了？
“吉时已到，请双方签署合约。”司仪的声音打断了紧绷的对峙。
工作人员将两份厚厚的文件分别放在两人面前。
卡洛斯坐下来，韩栩栩立刻上前帮他翻开文件。
“二少，这是刚才带来的那份，我一直盯着，没离过手。”韩栩栩低声说道，顺手将一支万宝龙钢笔递到他手里。
卡洛斯接过笔，视线落在合同的条款上。
字很小，黑色的宋体字在他眼里像是有了生命，微微扭曲跳动，那种熟悉的重影感又来了，脑子里的神经像是被一根细线扯着，一跳一跳地疼。
但他记得那个位置。
他在书房里确认过无数遍，那个条款就在那里。
“韩氏集团占股51%……”他在心里默念着，视线模糊地扫过那一行字。
没变。
还是原来的样子。
卡洛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看向对面的周聿深，周聿深正拿着笔，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签吧。”卡洛斯敲了敲桌子，“别让大家久等。”
周聿深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落笔。
卡洛斯冷哼一声，也拔开笔帽。
笔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神经毒素侵蚀末梢神经的反应。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卡洛斯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想要停下来，想要再看一眼。
“二少？”韩栩栩适时地弯下腰，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味钻进卡洛斯的鼻腔，“手酸了吗？要不要我帮您扶着？”
那股香味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脑海中炸起的警报。
是栩栩。
是那个为了找回耳钉趴在地上哭的傻女人。
她在身边，能有什么问题？
“不用。”卡洛斯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心悸，手腕用力，在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周子昂”三个大字。
最后一笔落下。
尘埃落定。
韩栩栩看着那个名字，眼底的寒光一闪而逝。
她直起身拿起公章，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像是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恭喜二少！”韩栩栩率先鼓掌。
台下掌声雷动。
卡洛斯站起身，张开双臂迎接这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他没看到，对面的周聿深正慢条斯理地合上钢笔，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带着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合作愉快。”周聿深伸出手。
卡洛斯用力握住那只手，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愉快，当然愉快。堂哥，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把周氏这艘破船，开进深渊吧。”
周聿深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希望两个小时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两个小时。
这是一场精心计算的死刑倒计时。
庆功宴设在周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顶层。
香槟塔高耸，衣香鬓影。
卡洛斯换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西装，手里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情绪持续亢奋，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二少英明神武！”
“这次拿下深蓝港口，周氏的版图又要扩张了！”
恭维声如潮水般涌来。
卡洛斯照单全收，他甚至拉着韩栩栩的手，当众宣布：“这次能成功，栩栩功不可没，等项目正式启动，我要送她一份大礼。”
韩栩栩依偎在他身边，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20:58。
还有两分钟。
那种特制的隐形显影墨水，化学性质极其稳定，但在接触空气两小时后，会发生不可逆的氧化反应，原本覆盖在表层的字迹会消失，显露出底层真正的条款。
“怎么一直看手机？”卡洛斯有些不满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这种时候，你应该看着我。”
“我在等。”韩栩栩抬起头，眼神清澈，“等二少的大礼。”
“哈哈哈哈！”卡洛斯大笑，“小财迷。”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欢快的爵士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卡洛斯的首席秘书脸色惨白，手里抓着一份文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二少！出事了！出事了！”秘书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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