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冯毅每念一句，周子昂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等到最后一条念完，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心血，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化为乌有。
“不，这不可能。”周子昂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你怎么可能做得到吗，我的账目做得那么隐蔽，你怎么可能有证据……”
“隐蔽？”周聿深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在你眼里天衣无缝的东西，在我看来，不过是破绽百出的垃圾。”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低沉而危险。
“周子昂，你真以为我几年对你的所作所为都不知道吗？”
周子昂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原来，他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现在，你还有什么筹码跟我谈？”周聿深靠回椅背，神情慵懒。
周子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滚吧。”
周聿深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趁着警察还没来抓你之前，有多远滚多远，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京市，或者出现在轻菀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
“下一次，就不是破产这么简单了。”
周子昂如蒙大赦，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朝着门口冲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个恶魔反悔。
直到周子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包厢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轻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很强，也知道他在商场上的手段雷厉风行。
可亲眼看到他谈笑间就将一个人彻底摧毁，那种震撼还是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就是真正的周聿深吗？
那个在黑暗中蛰伏，一击必杀的王者。
“处理干净。”
周聿深对着冯毅吩咐了一句，然后转动轮椅，朝着门口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苏轻菀一眼。
苏轻菀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轮椅碾过地毯的细微声响。
周聿深的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苏轻菀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
解释她为什么一个人来赴宴？解释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任何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望江楼，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候在门口。
冯毅将周聿深扶上车，正准备去帮苏轻菀开车门，却被周聿深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苏轻菀抿了抿唇，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周聿深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眉宇间锁着浓浓的倦意和戾气。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昭示着主人此刻极力压抑的情绪。
苏轻菀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想伸手去握他的手，却又不敢。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划过车窗，映照着两人各怀心事的脸。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停在主楼门口。
周聿深没有等冯毅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撑着轮椅下了车。
因为动作太急，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小心！”
苏轻菀吓了一跳，连忙冲下车想要扶他。
“别碰我。”
周聿深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那一声低吼，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轻菀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袖上冰凉的触感。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她。
以前哪怕是再生气，他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是这样粗暴地推开她。
周聿深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着苏轻菀瞬间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怒火所掩盖。
他咬着牙，强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冯毅，推我进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
冯毅看了一眼苏轻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低着头推着周聿深进了别墅。
苏轻菀站在原地，夜风卷起她的裙摆，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酸涩逼了回去，抬脚跟了进去。
卧室里，一片死寂。
周聿深背对着门口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市灯火。
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萧索。
苏轻菀关上门，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
“你的伤口裂开了。”
她看着他黑色衬衫后背处洇出的那一小块深色，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刚才他在车上挣扎时崩裂的。
“不用你管。”
周聿深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周聿深。”苏轻菀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他，“你在跟我置气吗？”
周聿深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深情和宠溺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死水，寒气逼人。
“置气？”
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
“苏轻菀，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是个废人，是个累赘，所以你做什么决定都不需要告诉我？嗯？”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苏轻菀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
“没有？”周聿深打断她的话，眼底翻涌着疯狂的风暴，“那你为什么一个人去见周子昂？你知不知道那是鸿门宴？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如果我今晚晚去一步，你想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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