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傲慢的伪神
黑悟空的身体在颤抖个不停。
神力核心碎了，界王神的位格在刚才那轻飘飘的一拍下彻底瓦解。
神力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不受控制地从全身每一处毛孔疯狂外溢。
那具本来属于孙悟空的身体，此刻像一件被抽走了所有骨架的空壳，勉力撑着，摇摇欲坠。
但扎马斯的灵魂还在。
那颗被“正义”与“傲慢”一点一点侵蚀了无数年的灵魂，在肉体崩塌的边缘，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我不接受……”
黑悟空双眼充血，眼白里布满了暗红色的细纹。
“我是神！是唯一真正看清了凡人本质的存在！”
“宇宙的秩序需要我！没有我，这一切就是一团狗屎！”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
体内早已枯竭的赛亚人S细胞，在那颗灵魂的疯狂驱使下，开始燃烧自己。
这是走投无路的生物才会做出的选择。
暗紫色的光从他全身毛孔渗出，带着一股烧焦皮肉的焦糊气息。
头发从桃红变为暗紫，又变为漆黑，最终定格为一种诡异的灰白。
那是生命被强行透支到极限之后，才会呈现出的颜色。
“如果这个宇宙不承认我……”
黑悟空的双手在头顶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界王神力与赛亚人细胞的生命本源，一并压缩成一颗暗紫色的光球。
光球不大，也就篮球大小。
但它内部的能量密度，正在让周围的时空发出嘶哑的哀鸣，
空间的纹理在它周围皱缩成一圈接一圈的涟漪，就像湖面被一块滚烫的炽铁硬生生烙进去。
脚下的废土沿着细密的裂缝碎裂开来，远处悬浮的岩石被这颗能量球所产生的引力吸附，纷纷在空中解体，
碎渣旋转着融入光球的外壳，化作它最后的养料。
克林站在远处的岩石上，抱着双臂，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疯了。”
比克法杖一顿，橙金色气焰猛地撑开，在三人身前隆起一道弧形的光墙，沉声道：“他想把整个宇宙都毁灭掉。”
克林扫了一眼那颗光球，目光沉了下来。
假如真让它炸了，这条未来时间线就得彻底从宇宙中被抹除，连一粒残渣都不会剩下。
他转头看向悟空。
悟空只是安静地站在黑悟空面前，脑后的元气神环缓缓转动，
那双映满星辰的透明瞳孔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望进了宇宙本身的内里。
“他只是怕了。”悟空的声音很轻，“害怕到非得把所有东西都一起拖着毁掉，他才安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化，却多了一层克林说不清的东西。
“我以前不太懂这种感觉，但现在能感受到了。”
克林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
此时，黑悟空头顶的暗紫光球已经膨胀到了一座山的体量，
四周的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片天空，每一道裂缝深处都是漆黑一片的虚无。
“我要让你们全部消失！”
伴随着最后的嘶吼，那颗足以抹除一条时间线的终极能量球，对着大地悍然砸落。
悟空仅仅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将它指向那颗坠落的紫色死星。
那根手指的骨节上，一圈淡白色的涟漪轻轻荡开，平静得像石子落入无风的水面。
涟漪触碰到暗紫光球的瞬间。
那颗狂暴的能量球停住了。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从两者的接触点开始，暗紫色的能量向内塌缩。
被扭曲的神力，被燃烧的本源，被强行透支到最后一滴的生命能量……
在那道白色涟漪安静的冲刷之下，一层层被剥离，被抚平，被温柔地送回它们最开始的样子。
黑悟空脸上浮现出彻底的不可置信。
他赌上了全部的那一击，被一根伸出的手指就这么给……抹掉了？
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重新化作了构成宇宙的基础粒子，纷纷扬扬地向四面八方飘散开去，
落进这片废土，落进干裂的泥土缝隙，落进枯死的树根。
那颗在短暂接触后彻底消融的光球，连一声爆鸣都没发出。
黑悟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双手撑着地面，十根手指深陷进泥土，灰白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扭曲的脸。
他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撕裂的声音，像是本该再无法支撑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的手指慢慢地蜷缩起来，把那一抔干燥的泥土握进掌心。
“我费尽一切，只是想让这个宇宙，变得更干净一些……”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沉默了。
沉默的间隙里，克林眼皮微微一跳。
这才是扎马斯真正可悲的地方，他其实不是没有过某种扭曲的“初心”。
只是他走的路，把那点初心也一并烧尽了。
悟空收回手，看着跪在地上的黑悟空，沉默片刻。
“扎马斯。”
黑悟空抬起头，灰白的头发拨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悟空。
“你想保护的，从来不是宇宙。”
悟空的透明瞳孔里，无数光点缓缓流转。
“只是你自己那套'神应该高高在上'的想法。”
悟空没有等他回答。
他的双手缓缓移到腰间。
这是一个在场所有人都熟悉到骨子里的姿势。
双腿微分，重心下沉，双掌在腰侧并拢，掌心相对。
比克看到这一幕，后退了半步，橙金色气焰悄然撑起全力护盾，将克林也笼进其中。
龟派气功。
“龟……”
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但这一次，那道光不是来自悟空自己体内。
是来自这片废土，来自那道深埋在地底的、刚刚冒出第一缕嫩绿的草籽，
来自远方的星海，来自十二个宇宙里，此刻每一个正在呼吸的生命。
克林站在比克的护盾之内，望着掌心汇聚白光的悟空，露出讶异的神情。
但现在这个悟空，是彻底放下了“我”之后，才能站在的位置。
万物的意志，尽在他掌心。
“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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