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跨越三百年的叩首
篝火在道场的空地上噼啪作响。
火星子顺着热气升腾，最终融入那片三百年前的星空。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猪的油脂香气，还有陈年烈酒的辛辣味。
“卡卡罗特！那块腿肉是我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唔唔……可是贝吉塔，你盘子里已经有了啊……真小气……”
“少废话！赛亚人的胃也是尊严的一部分！我看上的肉就是我的领土！”
长条桌的一端，两个全宇宙最能吃的战斗狂人正为了最后一只野猪后腿展开“殊死搏斗”。
两人的筷子化作残影，单纯的气劲余波就把旁边的雅木茶吹得头发乱飞，差点一头栽进汤碗里。
“我说你们两个……”
雅木茶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无奈地看向天津饭。
“这就是宇宙最强战士的聚餐礼仪吗？”
天津饭淡定地夹起一块豆腐：“习惯就好。在这个团队里，抢不到饭吃才是最大的耻辱。”
琪琪正拿着手帕给满嘴油光的悟饭擦脸，一边还忍不住念叨。
“悟饭，少吃点肥肉，”
“虽然修炼消耗大，但也要注意营养均衡，以后做了学者要是大腹便便的可不行……”
“知道了妈妈……”
悟饭乖巧地点头，手里却诚实地抓着一只鸡腿不放。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功宴。
一个月的特训，让每个人的实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但在长桌的最末端，却有一处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角落。
老龟仙人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捧着那只跟随了他多年的旧酒壶。
他没有去凑年轻人的热闹，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那双总是眯缝着、闪烁着不正经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浑浊而深沉。
他看着不远处。
那里，年轻力壮的武天正红着脸，笨拙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芳芳。
芳芳笑着接过，两人的指尖触碰，年轻武天像是触电般缩回手，引得芳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又因懦弱和意外而失去的青春。
“怎么？嫉妒自己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龟仙人身躯猛地一震，连忙放下酒壶，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大得有些粗糙的手按住了肩膀。
武泰斗端着两碗酒，在他身边坐下。
“师父……”
老龟仙人嗫嚅着，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喝。”
武泰斗将一碗酒递过去。
老龟仙人双手接过，酒液清澈，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东西收拾好了吗？”
武泰斗抿了一口酒，目光并没有看老龟仙人，而是投向了远处的山峦阴影。
武道神核给他带来的增益远不止战斗力方面。
“虽然克林那孩子没明说，但老夫感觉得到，时空的排斥力越来越强了。”
“是……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
老龟仙人低声说道。
“这一走，恐怕就是永别。”
武泰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龟仙人握着酒碗的手开始颤抖。
永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他那颗苍老的心脏上锯了一下。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一天，比克大魔王肆虐人间，师父为了封印魔王，耗尽生命力施展魔封波，最后在他怀里慢慢变冷。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也是他这一身色眯眯伪装下，最深沉的伤疤。
他怕。
怕承担责任，怕面对离别，怕再次看到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所以他躲在海岛上，看美女杂志，逗海龟，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老顽童。
可现在，活生生的师父就在眼前。
不仅没死，还突破了境界，甚至还要送他离开。
“师父！”
老龟仙人突然把酒碗放在地上，整个人从青石上滑落，双膝重重地磕在那坚硬的泥土地上。
这一声闷响，甚至盖过了那边悟空和贝吉塔抢肉的嘈杂。
所有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克林放下了酒杯，悟空停下了筷子，贝吉塔也皱着眉看了过来。
年轻的武天和芳芳更是惊讶地站起身。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属于龟仙人的时刻。
“你这是做什么？”
武泰斗皱眉，想要扶起他。
“师父，让徒儿跪着。”
老龟仙人拒绝了搀扶，他的头深深地埋在地上，声音哽咽，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颤抖。
“这一跪，徒儿欠了您三百年。”
“这三百年里，徒儿……徒儿没出息。”
老龟仙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泥土里。
“您走后，阿鹤那家伙走上了邪路，我没能拉他回来。”
“世界几次遭遇危机，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自己却躲在后面看戏。”
“我顶着‘武术之神’的名号，却干着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勾当，整日浑浑噩噩……”
“我对不起您的教导，对不起这一身道服！”
咚！
老龟仙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这第一下，是谢师父当年的救命之恩，也是谢师父今日的再造之德。”
武泰斗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来自未来的徒弟。
他能看到老龟仙人身上那股暮气，那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长久以来的自责和孤独堆积而成的灰尘。
咚！
第二个响头。
“这第二下，是徒儿的不孝。”
“未来无法侍奉左右，无法为您养老送终。”
“甚至连那一晚……都没能帮上您的忙，只能眼睁睁看着您……”
老龟仙人泣不成声。
那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老色鬼，此刻哭得像个三百岁的孩子。
周围的Z战士们都沉默了。
悟空挠了挠头，眼圈有点红。
雅木茶背过身去擦眼睛。
就连贝吉塔，也只是冷哼了一声，却难得地没有出言嘲讽。
克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是龟仙人的心结。
如果不解开这个结，龟仙人的武道境界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原著里的龟仙人直到力之大会才真正展现出宗师气度，而现在，这个时刻提前了。
咚！
第三个响头。
老龟仙人没有抬起头，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
“这第三下……是告别。”
“师父，未来的世界很精彩，徒儿虽然没用，但也收了几个好徒弟。”
“他们比我强，比我有担当。您教给我的传承，没有断绝。”
“您……保重。”
风停了。
武泰斗长叹一口气。
他弯下腰，不顾老龟仙人的抗拒，强行将这个苍老的徒弟扶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那粗糙的指腹，替老龟仙人擦去脸上的泪水和泥土。
就像三百年前，那个小武天尿床被揍后哭鼻子，他也是这样做的。
“傻孩子。”
武泰斗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留点遗憾？谁又能真的活得完美无缺？”
“你说你没出息，可老夫看到的，是一个守护了地球三百年的老人。”
“你虽然平日里不正经，但在关键时刻，你从未退缩过。”
武泰斗指了指那边的悟空、克林、雅木茶。
“看看他们。这都是你带出来的弟子，是你种下的树。”
“能教出这样的徒弟，你武天，足以自傲。”
武泰斗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塞进老龟仙人的手里。
“别哭了，一把年纪了也不嫌丢人。”
“拿着这个，这是老夫这一个月对‘气’的新感悟，回去好好练，别给龟仙流丢脸。”
老龟仙人紧紧攥着那本册子，用力地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释然。
“是！师父！”
那一刻，压在龟仙人灵魂上三百年的巨石，终于粉碎。
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股有些轻浮、散漫的气，开始沉淀、凝练。
虽然战斗力没有暴涨，但一种宗师特有的厚重感，油然而生。
克林看着这一幕，系统面板悄然跳动。
【检测到重要角色“龟仙人”完成心境升华】
【龟仙人潜力锁已解除，获得特性：宗师气度（对后辈修行速度加成50%）】
“看来，回去之后的地球武道界，又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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