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仙，桃白白
神殿之上，空气稀薄得近乎凝固。
这里是地球的顶点，只有极少数被选中的人才能踏足的圣域。
然而今天，这里的气氛却透着一股离别的酸楚和……一丝滑稽。
波波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黑脸上，此刻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他绞着双手，圆滚滚的身体不安地晃动着，像个即将被父母送去寄宿学校的孩子。
“天神大人……真的要去吗？”
波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下界很危险的，而且那个比克……”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大叔。
地中海发型，两鬓斑白，戴着一副厚底眼镜。
穿着一身略显廉价的灰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会在电车上因为加班太累而睡着、手里还提着特价萝卜的普通上班族。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沈先生”，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地球人。
而现在，他的体内寄宿着地球的神。
“必须去，波波。”
天神借用沈先生的声带说话，声音有些生涩，还带着一点不习惯的口音。
他抬起手，试着活动了一下这具借来的躯体。
“咔吧。”
腰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哟……”
天神扶着腰，一脸痛苦，
“这具身体……素质真的很一般啊。”
“稍微动一下就腰酸背痛，视力也差得离谱，不戴眼镜简直就是个瞎子。”
他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苦笑了一下。
比克大魔王的分身即将参赛。
作为神，他不能直接插手凡间的事务。
更不能杀死身为自己“半身”的比克，否则自己也会消失。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这种伪装的方式，混入比赛，伺机用“魔封波”封印比克。
“可是……”
波波眼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天神大人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波波会很难过的。”
天神走上前，笨拙地拍了拍波波的头。
这个动作对于原本那副苍老的身体来说很自然。
但对于这个中年上班族的外表来说，显得有些滑稽，像是一个推销员在安慰客户。
“这几百年来，谢谢你的照顾了，波波。”
天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解脱。
“一直待在这个高处，看着下面的人类生老病死，我也有些累了。”
“这次下去，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也想亲眼看看，悟空那孩子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说到这里，天神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目光投向了下界的某个方向。
“还有那个叫克林的小光头……”
“克林？”
波波歪了歪头。
“那个很机灵的小个子？”
“嗯。”
天神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最近下界有一股奇怪的波动”
“虽然不邪恶，也感觉不到气的强度，但却有一种……‘违和感’。”
“就在龟仙屋的方向。”
“那种感觉，就像是世界的规则在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天神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提着一个公文包，走向神殿边缘。
风吹起他那不合身的西装下摆，露出了里面的红内裤。
“那我走了。”
天神纵身一跃。
“啊！天神大人！那个身体不会舞空术啊！！”
波波惊恐地大喊，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糟了——忘了！！”
半空中传来天神慌乱的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划水声。
最后勉强控制住微弱的气，歪歪扭扭地向着地面坠去，姿势难看得像只断了线的风筝。
波波趴在神殿边缘，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吸了吸鼻涕。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记得按时吃饭……”
……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
一家昏暗的地下酒馆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霉味和酒精混合的恶臭。
“老板，再来一杯伏特加！要有劲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拍着桌子吼道。
周围的客人都噤若寒蝉，因为大汉脚边已经躺了三个不知死活的倒霉鬼。
就在这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了。
“叮铃铃。”
门上的铃铛声清脆悦耳，但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刺耳。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粉红色的长袍，胸口写着一个大大的“杀”字。
他戴着墨镜，脑后拖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和半边脸——那是冰冷的金属。
桃白白。
曾经的世界第一杀手，如今的半机械改造人。
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眯起眼睛，酒壮怂人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喂，那个穿得像个娘娘腔一样的家伙，看什么看？这地方被我包了！”
桃白白停下脚步，机械眼球发出微弱的红光，扫描着面前的男人。
“我在找船。”
桃白白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质感，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去帕帕亚岛的船。”
“哈？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看那群猴子打架？”
大汉嗤笑一声，伸手想去推桃白白，
“滚出去，别妨碍老子喝酒！”
大汉的手掌距离桃白白的胸口还有十厘米。
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大汉的手突然僵在半空，紧接着，他的手腕处出现了一道整齐得令人发指的红线。
两秒钟后，鲜血喷涌而出。
那只手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啊啊啊啊！！”
迟来的剧痛让大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断腕在地上打滚。
桃白白甚至没有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
他的机械手腕处，一把锋利的刀刃正缓缓缩回体内，刀刃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太吵了。”
桃白白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翻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汉的眉心。
“别……别杀我！”
大汉跪在地上求饶，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告诉我，哪里有最快的船。”
桃白白冷冷地问。
“我要去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我有笔账，要找一个小鬼算清楚。”
每当想起那个骑着筋斗云、背着如意棒的小鬼，让他体内的电路都因为愤怒而过载发热。
这三年来，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甚至不惜出卖尊严给那个疯狂的科学家，把自己改造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超级洞洞波。
这是他为孙悟空和克林准备的大礼。
“港……港口有快艇！我带您去！别杀我！”
大汉磕头如捣蒜。
桃白白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
“带路。慢一秒，我就切掉你另一只手。”
酒馆外，雨还在下。
桃白白看着阴沉的天空，机械义眼里闪烁着复仇的红光。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小鬼们。这一次，我要把你们切成生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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