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汉东格局
燕京宾馆。
陈卫民披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宾馆的窗前，抽着烟，看着窗外的风雪。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是汉南省省长常德峰。
“陈书记，不，现在该称呼领导人了。”常德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亲近。
“我刚接到通报，恭喜啊。走到了这一步，不容易啊。”
陈卫民听着这位老朋友的道贺，语气依旧平静如水：“德峰省长，客气了。这不是我个人的职务变动，更是班长对咱们坚持实业路线、严厉反腐肃贪决心的肯定。汉南是实业大省，往后你得为他把这块阵地守好，过不了几年你也会走到这个位置的。”
随后，电话几乎没有间断过。
祁同伟的电话紧随其后。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其亢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讨好与颤抖：“陈老师，祝贺您！全省厅级干部都在传，您进居了！这是咱们汉大之光啊！我祁同伟在这里给您敬礼了！”
陈卫民眉头微皱。他太了解这位学生兼下属了，在权力的磁场面前，总是显得过于急躁。
“同伟，稳住。”
陈卫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进居是责任，不是小圈子的狂欢。汉东那边的治安整顿要抓实，别总盯着燕京的风向。记住，你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要学会沉稳，不要总想着借东风，要自己长翅膀。明白吗？”
“是是是，陈老师教训得对！”祁同伟连连称是，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
陈卫民处理完几通礼貌性的贺电，特意清空了屋内的随从。他回拨了那个预留了最长时间的号码，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电话响了半声便被接起。
“陈书记，恭喜啊，你这一进步，我也成了有靠山的人啊。”
高育良的声音依旧儒雅，但那一丝微弱的颤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育良，客套话咱们不说了。”陈
卫民的声音非常严肃，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穿透力，“接下来的话，你一个人听好，更不要传给第三个人，包括同伟。汉东要变天了。”
高育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是……汉东这边的格局要变了？”
“没错。会议已经定调，彭从刚同志调任燕京。而接替他汉东书记位置的，是汉西省省长——沙瑞金。”
“沙瑞金？”
高育良愣住了。
“沙瑞金来汉东，是带着任务来的。”陈卫民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初雪。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赵立春留下的塌方式风险。”
“你要明白，这不是针对赵立春个人。赵立春同志在汉东深耕三十年，虽然他在发展上有功，但由于任期过长，汉东形成了一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导致政令不通。”
“彭从刚当了两年书记，因为性格温和且年龄大了，对赵立春一系留下的旧习没有太大的动作。所以沙瑞金来，就是要把汉东这盘死水彻底搅活。”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当然知道沙瑞金意味着什么，那代表着推倒重来，代表着对过去所有默契的彻底粉碎。
“那……省长的人选呢？”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涩。作为汉东的三把手，他一直渴望那个位置，但也恐惧在风暴降临时成为众矢之的。
陈卫民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在昨晚的闭门会上，彭从刚同志、刘清明同志都极力推荐了你。”
“而我，也在会上提出了建议。如果不出现极端的变数，汉东省省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真的？”
高育良这种城府极深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定了。但育良，你要明白一点。”
陈卫民的语气转为严厉，“沙瑞金负责破，你作为省长负责立。沙瑞金要清理赵立春的旧部，要把他留下那些烂摊子彻底清缴。”
“关于斗争的东西你不要管，你的任务就是一心一意发展经济，我相信沙瑞金也不敢对你有什么小动作，因为你背后有我在，有法理在。”
陈卫民顿了顿，语气沉重：
“你要像我在双州一样，把汉东那些停产的钢铁厂、造船厂重新转起来，把你们的那个吕州光电产业园给发展好。汉东的百姓需要的是饭碗，不是政治口水，只要你把实业抓起来，你就是汉东的定海神针。”
“对了，赵立春那个小儿子赵瑞龙，现在在汉东还闹腾吗？”陈卫民问，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
高育良笑道：“自从上次你和班长来吕州之后，他一直都很老实！最近就在搞他的美食城和山水庄园。”
“他这人精明，知道现在的风向变了。我看沙瑞金要来找他的麻烦，是很难抓到实质性的把柄了。”
陈卫民冷笑一声，他重新点燃一支烟：
“育良，你错了。沙瑞金来汉东，求的不是抓把柄，他求的是结构性清理。像赵瑞龙这种吃惯了特权红利的人，他所谓的老实，不过是蛇在冬眠。他的美食城和山水庄园，肯定会有违规的地方，到时候沙瑞金总能抓到他的把柄。”
高育良沉默了。他意识到，陈卫民的视野已经提升到了一个他暂时还无法企及的高度。
“记住。”
陈卫民嘱咐道，“你要保的是汉东的产业，不是赵家的面子。赵瑞龙只要还在汉东的工程里占着不该占的位子，那就是对汉东实业的阻碍。你上任省长后，要主动引导他把那些虚火退掉。你就在汉东看他们斗，等他们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就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卫民，我懂了。我会守好经济这块阵地，绝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斗争。”
挂断电话，陈卫民站在窗前，看着雪停了。他知道，汉东的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陈卫民从桌上拿起一份关于全国精准摆脱贫困的草案，双州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汉东那一页正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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