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得派人盯着
“去年药田遭灾俺就觉着不对劲！原来是你们这帮杂碎捣的鬼！”
“林大壮那瘪犊子呢？是不是被他们收买了？”
“早就喊过来了！昧良心的玩意儿，差点把咱全屯子的指望都毁了！”
这话像火星子溅进了油锅，人群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了，叫骂声更加的起劲。
“打死他们！给咱药田报仇！”
“还有偷计划书！这是要断咱们屯的活路啊！”
“秦家屯老少爷们儿啥时候受过这种欺负？揍他狗日的！”
“对！揍完了再送公社！”
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都给我站住！消停点！”
眼看着众人朝王耀民他们冲了过去，一声苍老却极具威严的断喝，压过了鼎沸的人声。
秦万山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众人，登时震得人心头一跳。
陈会计紧跟在旁边，也提高嗓门喊道：“干啥？都想干啥？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人抓住了，有公社的领导在，有国家的法度在，轮得到你们动私刑？都想进去蹲篱笆是不是？！”
老支书和会计一发话，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后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秦万山在屯里的威望那是实打实的，谁家没受过老爷子的帮衬？
陈会计管着账本和工分，说话也有分量。
但怒火难平。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家里去年就指着药田分红给老娘抓药，此刻眼圈都红了，哽着嗓子道：“万山叔，陈会计，不是俺们不懂事。可这口气……”
“这口气俺咽不下啊！他们这是往死里坑咱们哪！”
“就是！万山爷，您老说说，咱秦家屯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能轻饶了他们！”
人群虽不再往前挤，但愤懑的声浪依旧一浪高过一浪。马灯的光照在一张张因愤怒扭曲的脸上，写满了这个年代庄稼人最朴素的愤怒和对集体利益的捍卫。
李常山和刘长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刘长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社员，声音沉稳有力。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公社派出所副所长的身份，加上他身后几名民警严肃的神情，让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大家的愤怒，我和李参谋长都理解！”
刘长河抬手示意，声音晨晨道：“辛辛苦苦搞起来的副业，被人这么破坏，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但正因为事情严重，我们更要依法办事！今晚抓到的这些人，只是摆在明面上的。”
“这背后有没有指使？还有没有同伙？光靠打一顿，能打出来吗？”
他顿了顿，让这话在每个人心里过一遍，才继续道：“打，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乱，让真正的坏蛋看笑话，甚至趁乱逃脱！请大家相信公社，相信派出所！”
“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不让一个坏人逍遥法外，也一定给秦家屯全体社员一个公正的交代！”
“刘所长说得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李常山也开口了。
“拳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线索，深挖根源。我看，这事恐怕不是王耀民、张利民这几个货色能单独搞出来的。”
他转向秦万山和陈会计，语气缓和了些，声音更低了几分。
“老支书，陈会计，我的意见是让刘所长他们连夜把这些人，包括张利民、张彩凤，还有她爹娘张老栓、王桂花，全部带回公社派出所，分开突击审讯。这大半夜的，他们心理防线最弱，容易突破。咱们在这边吵吵嚷嚷，反而容易走漏风声，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有所准备。”
秦万山眯着眼睛，旱烟袋在手里慢慢转着，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浓烟。
“李参谋长考虑得周全。是该这么办。吵吵把火是没用的。”他看向刘长河，点头道：“刘所长，那就辛苦你们了，连夜跑一趟。需要咱们屯出人帮着押送不？”
“不用，我们带的人够。”
刘长河摆了摆手，想了想又说道：“那啥，你也看到了，我们来的时候就开了一辆车，这么多人肯定是放不下的。我记得你们屯有驴车和牛车来着，让人准备下，把他们给弄走。”
“这没问题！”
陈会计立刻应道，转头吩咐旁边一个后生，“狗娃，快去把队里那匹大青马套上板车，弄厚实点，铺点干草，别冻着他们到时候又麻烦。”
几人听了他的命令赶紧去忙活了，李常山想了想后拉着秦万山到了角落里。
“老支书，还有一事。”
“王家村那边，今晚闹了这么一出，我看那个王有才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事指不定跟他有些关系。王大胆虽然压了他一下，但保不齐这人狗急跳墙。”
“我让跟我来的两名武装部的同志，再带俩民兵悄悄折返回去，在王家村外头盯着点。万一这事真跟他们有更深的关系也好有个防备，不能打草惊蛇。”
秦建华站在一旁，原本正想找机会提醒这一点，没想到李常山已经先一步安排妥当。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位李参谋长看着威严粗犷，心思却相当缜密。
上辈子跟公社这些干部接触不多，现在看来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都有几把刷子。
“还是李参谋长想得周到！”
秦万山由衷赞道，立刻郑重点头。
“那就这么定。建华啊……”
他说着看向秦建华和秦卫国几个人，扬了扬下巴。
“你们几个今晚也辛苦了，受了伤的赶紧进办公室上点药。”
秦万山说完这话，转头对着仍未散去的人群提高声音喊了起来。
“老少爷们儿，人都让公社带走了，大家伙放心，武装部和派出所的同志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现在都各回各家，捂好被窝睡觉，明儿都还要忙呢。”
“这大冷的天，可别冻出个好歹来！”
老支书发话，加上公社干部的安排听起来确实在理，人群的激愤渐渐被理智压过。
虽然还有人不甘地朝张利民等人吐口水、骂几句，但到底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等秦万山安排了两个民兵跟着公社的人前往王家村，刘长河和李常山带着张利民等人也走了。
晒谷场上瞬间冷清了下来，秦万山看了眼秦建华几人，思索下朝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跟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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