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全都交代了！
“三爷爷！”
张利民听到秦万山这些话顿时急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他身边，一把捂住了话筒。
“我，我说，我交代！”
张利民像濒死的鱼一样，死死捂住电话听筒，涕泪横流地嘶喊着。
他脸上血污混着泪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又可怜。
秦万山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冷厉的目光盯住张利民。
“你要交代什么？说完！”
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利民身上。
张利民瘫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终于不再耍心眼，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倒了出来。
“自打建华哥跟彩凤退亲，我家……我家就没了指望。”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当初的彩礼钱得退，家里本来就不宽裕，日子更难了。我……我本来就好耍个牌，手痒……”
“后来建华让我看管药田，给我记工分，我心里还挺感激。那时候想着等药田的药材交给化工厂，我能分点钱，手里松快了……谁知道……”
他说着话，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谁知道我贱啊！拿到工分换的钱，就又忍不住跑去耍牌了！”
“王家村的于翠翠……不，于莹莹，她在牌桌上借我钱，一来二去的，我跟他就……就滚到炕上去了。她说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不容易，我就信了……”
张利民说到这里，痛苦地抱住头，“后来药田分红了，我手里有了钱，去得更勤了。王耀民他们……他们设局坑我啊！不光输光了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起先他们没说什么，后来……后来就提到了咱们屯搞副业的事。”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他们说，只要我把副业的详细计划书偷出来给他们，欠债一笔勾销，还能再给我钱……还拿我跟于莹莹的事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干，就把这事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还要找我家人麻烦……”
“我怕啊！我真的怕啊！”
张利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爹身体不好，我妹还没嫁人……我不敢不听他们的……”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张利民的哭声和张家婆子昏迷中发出的微弱呻吟。
社员们刚才听到他的交代就已经很愤怒了，现在再听到这些有的人更是气的浑身直发抖。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捏紧了拳头，眼睛喷火似的瞪着张利民。
秦万山气得嘴唇发白，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
陈会计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秦建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张利民哭诉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利民，药田那次的黏虫……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话问得轻，却像一颗炸雷在屋里爆开！
“黏虫？”
陈会计和徐保管员这些不知情的人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
“建华，你是说……”
去年药田那场突如其来的黏虫害，是秦家屯每个人心头的疤。那会儿正是药材生长的关键期，要不是发现的及时，要不是吴工和钱工经验丰富，要不是秦建华带着大家伙及时扑救，秦家屯第一个集体副业项目就彻底完了。
当时抓住了林大壮，也因为这事林大壮和秦有民打了一架，两人现在伤都没好。
谁能想到，这事居然跟张利民有关！
张利民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去年秋天，药田突然爆发黏虫害，差点毁了所有药材。”
秦建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利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吴工和钱工检查过，说防虫工作做得很到位，不可能突然出现虫子，说是有人故意放的，最后查到了林大壮。”
他蹲下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剖开张利民最后的伪装。
“可问题是，林大壮根本不是认识黏虫，他那脑子也想不出这招。能干出这种事的，肯定是对药田熟悉的人。我怀疑过王赖子，但他是真的从根上改了。”
“秦建军是我堂弟，他也没这个胆。李小山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更干不出这事。”
“所以……是你吧。”
张利民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涣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
秦万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
“到底是不是你！”
“我……我……”
张利民崩溃了，双手抱头，嘶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那天在于莹莹家，我喝多了，心里有气……”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我气建华非要跟彩凤退婚，让我家没了面子……我气他后来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还让我看药田，好像施舍我……”
“我……我就是嘴贱，喝多了跟于莹莹抱怨，说吴工他们提过药田怕虫害的事……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我没想到……没想到后来真有人去放虫子啊！”
他猛地抓住秦建华的裤腿，哭喊道：“建华哥！你信我！我真不知道他们会去放虫子！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说啊！”
屋里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药田那事原来是他搞的鬼！”
“怪不得查不出来！原来是家贼！”
“这王八犊子！差点把咱们屯的药田全毁了！”
“打他！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愤怒的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几个年轻社员已经冲了上来，要不是民兵拦着，拳头早就落到张利民身上了。
秦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利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会计和徐保管员也脸色铁青，他们都知道去年药田那场灾祸有多严重，要不是发现得及时，秦家屯第一个集体副业项目就彻底完了。
秦建华缓缓站起身，看着地上瘫成一团的张利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哀，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为了一点私怨，一点嫉妒，就能把集体的利益、把那么多人的心血置于险地……
人性之恶，有时候真的超乎想象。
他没有再看张利民，转身对秦万山道：“三爷爷，事情已经清楚了。张利民不仅偷窃集体财产，还间接导致药田虫害，跟王家村的人勾结，性质极其恶劣。”
“我建议，立即通知公社，请他们来处理。”
秦万山重重叹了口气，正要重新拿起电话，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铃声。
随后，人群里响起了惊呼声。
“公社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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