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总比寄人篱下强
“建华哥，在家呢？”
秦卫国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炕桌上的图纸，“哟，画啥呢？”
孙红军他们也赶紧凑过来看，这一看之下几个人都愣住了。
纸上画的是个规规整整的农家小院，房子虽然还是土坯房的样子，可布局合理，看着就舒坦。院子里该有的都有，连茅厕都画出来了，还在后院，讲究。
“我的天，这……这也太好看了吧？”李小山眼睛发亮，“建华哥，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秦江也看呆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这院子画似的，咱们屯里还没谁家院子这么规整呢。”
孙红军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图纸半晌，忽而问道：“建华，这窗户开这么大，冬天不冷吗？还有你这个写的……玻璃，这东西城里也不好弄到啊。”
“嗐，我就是随便画画。”
秦建华朝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要真盖的话，得结合实际。窗户可以开大，但得做双层，冬天糊厚纸，或者想办法弄点塑料布蒙上。”
“玻璃嘛，慢慢淘换，实在不行就用窗户纸，多糊几层。”
秦卫国看着图纸，越看越喜欢。
“建华哥，你这图画得真好。要是我家翻新，能照这样弄吗？”
“有啥不能的？”
秦建华把图纸推到他面前，扬了扬下巴，“这图你拿去，想咋改咋改。不过我得说清楚，图是图，实际是实际。咱们这儿的工匠手艺咋样，材料咋样，都得考虑进去。”
“那肯定！”
秦卫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图纸卷起来，“我拿回去给我爹娘看看，他们指定喜欢。”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
秦卫国把昨晚跟爹娘商量的结果说了，不盖新房，翻新。
秦建华听了，点点头。
“你爹娘考虑得周到。”
“这年月，还是稳当点好。翻新也不差，收拾利索了，一样住着舒坦。”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卫国咧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喜悦，“等开春化了冻就动工，到时候还得请你们帮忙。”
“那还用说？”李小山拍胸脯，“随叫随到！”
“我爹说了，木匠活他包了。虽说不是正经木匠，可打个桌椅板凳、修个门窗，没问题。”
“我力气大，和泥脱坯的活儿，我包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倒也热闹，这正说这话着，李小山忽然拍了下大腿。
“哎哟，我倒是忘了跟你说，那啥……”
“就是，早上我听我爹说，二牛他爹醒了。”
“真的？”秦建华忙问，“人咋样？”
“人是醒了，可伤得重。”
李小山听到这话叹气，摇头道：“我爹说是肋骨断了好几根，脑袋也磕坏了，公社卫生所治不了，转到县医院去了，估计得住一阵子院。”
秦卫国叹了口气，“这得花多少钱啊。”
“队里出了点，剩下的……”
“二牛家哪有钱啊。听说他娘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借了债。可这也不够啊。”
屋里安静下来。
照秦铁柱这伤势，以后治好了肯定也不能干啥重活。那秦二牛家里的老娘也常年病着，秦二牛自个也才十二岁。虽说这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要照顾两个病人，这日子咋过啊？
秦建华这样想着也就越发觉得当初两个姐姐的不易，这心里也有些感同身受。
半晌，他出声打破了沉默。
“队里不是让他们先住队部的空房吗？这也算是个安置。等开春，检查完屯里的房子，看看有没有别的空房，再给他们安排。总比借住在别人家，寄人篱下的强。”
孙红军叹了口气，面色凝重道：“是啊，也只能这样了。”
又说了会儿话，几个人才散了。
秦卫国拿着图纸高高兴兴回家了，说要给爹娘看。
秦建华坐在院子里，看着角落里跟黑虎趴在地上的麒麟，想着这开春了屯里的集体副业，到时候看能不能带着秦二牛，怎么着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因着第二天他们还要巡山，这天晚上秦建华也就早早歇下了。
此日清晨起来后穿好了军装，检查了下步枪，把子弹压满，又带上干粮、水壶。想了想把弹弓和弩箭也带上了，这东西不显眼，有时候比枪好用。
秦迎春也早就起来了，给他准备好了干粮塞到了包里，“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姐。”
到了林子口稍微等了会，秦卫国和李小山也穿戴整齐的到了。
麒麟跟在他脚边，一身黑毛在晨光里油亮亮的。这狗崽子如今长大了，肩高快到人膝盖了，骨架粗壮，眼神锐利，已经有了猎犬的模样。
见麒麟趴在秦建华脚边，两人可是稀罕的紧。
想到当初秦卫国想要飞龙，结果飞龙根本不搭理他，跟着孙红军回了家，秦建华自然没少了调侃他，李小山也跟着凑热闹。
“哎呀，建华哥你够了啊，没抢到狗崽子我已经够伤心了，你咋还能往我心口捅刀子呢？”
秦卫国故作伤心捂着胸口，逗得李小山忍不住大笑。
正说着话，兵团的四个人也到了。今天跟他们一起巡山的是李卫东、王建军、赵国强、陈胜利。四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凑在一块当然乐呵的很。
七个人一条狗，排成一列，往山里走。
清晨的山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雪还没化透，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树枝上挂着霜，在晨光里闪闪发光。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带着松针和腐叶的味道。
麒麟走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嗅一嗅。
它之前在兵团受过训练，巡山的时候不乱跑，就跟着队伍，充当侦察兵。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照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子里的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给寂静的山林添了点生气。
李卫东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看看四周，又看看手里的地图。
他们巡山的路线是固定的，沿着边境线走检查有没有越境的痕迹，顺便看看山林里的情况。
走到一片松树林时，麒麟忽然停下了，鼻子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咋了？”
秦建华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麒麟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雪地上停下，用爪子刨了刨。
秦建华跟过去看。
这一看，他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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