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管好你的嘴
“你别装了！”
林大壮像是被秦建华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股豁出去的劲。
“你不就是想用药膏当引子，让我说出药田那晚上到底咋回事吗？”
秦建华心里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不耐烦。
“大壮，你这人咋回事？我好心给你弄药，你倒好，东拉西扯。药田那事队里都过去了，公安也来查过，没结果，我早就不寻思了。你爱用不用，不用拉倒，把药膏还我。”
他说着，作势转头就去拿斧头装作继续要劈柴去。
林大壮赶紧后退半步，像是怕秦建华真把药膏抢回去，急道：“你别！我……我不是那意思！”
他喘了口气，眼神躲闪着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行行行，我跟你说了吧！那天晚上我是跟人耍牌去了，就在王家村北头老赵家那个废弃的瓜棚里。一起耍的基本都是王家村的人，有那个王耀民，还有王俊，另外还有他们村的刘一手。”
他像是怕秦建华不信，语速加快道：“王老歪你知道吧？”
“王家村有名的懒汉！刘一手是他外甥，右手小时候让铡草机绞了剩个手腕子。那天晚上就是他赢了我两块多钱！后来散了，我往回走，半道上就遇上那人……”
“黑灯瞎火的，他戴着个破狗皮帽子，脸捂得就露个下巴颏。他叫住我，问我是不是林大壮，我说是。他说他知道有个来钱快的路子，问我干不干。我那时候输了钱，心里正憋着火，就……就鬼迷心窍问了句啥路子……”
林大壮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和懊悔。
“他没细说，就说让我指给他看屯里新开的药田在哪，完事给我五块钱。我……我那时候猪油蒙了心，想着五块钱能翻本，还能落点……就……就大概给他指了方向。”
“我真没领他去！指完我就后悔了，赶紧跑了！后来他就又找上我了，拿我耍钱的事威胁，给我的那个黏虫，然后就……我也不知道那虫子那么厉害啊，要是知道我……”
“知道你就不放了？”
秦建华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个瘪犊子心里记恨我，东西都到手里了，还能不放？”
“你……我……”
林大壮被他这话噎了下，垂下脑袋哼哼唧唧道：“那，那不是以前吗？”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摆手道：“你别打岔，我跟你说正事呢。”
“就我跟你说，那人说话就是王家村的，身形跟那个刘一手差不多，但更壮实点。还有，走路，对，他走路左边肩膀有点往前耸，我记得的就这么多了。”
“要是再让我看到他，我肯定能认出他，真的！”
他这话明显是急于证明。
秦建华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见他不像是说谎，想了想皱眉道：“你这些话，跟公安、跟队里不都说过了吗？没啥新花样。再说了王家村的人，你凭啥说是他们干的？无凭无据。”
“咋没凭据？”
林大壮顿时急了，下意识往前两步，“那天晚上就他们王家村人在！我可把在场的人都告诉你了，你挨着去问不就知道了。”
“你要再不信，过两天，就过年的时候，他们那些人肯定还得聚在一起耍钱。到时候我带你去，保准能见着他们。到时候把他们一堵，挨个问不就清楚了？”
秦建华没吭声，心里快速盘算着。
林大壮说的这些跟他们之前猜测的大致相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王家村，王耀民和王俊果然是知情者。至于那个找林大壮的人，如果真是王家村的，那也不难找。
更何况，他猜测这里头还牵扯着张利民，而张利民现在是学习小组的人，得谨慎。
“大壮。”
秦建华摇摇头，语气带着告诫，“你现在还说耍牌？不知道现在啥风气？工作组天天讲提高觉悟，反对歪风邪气。你倒好，还想带着我去找人耍牌？我说你是缺心眼吧。”
“这万一让人逮住，啥后果你知道不？到时候别说医药费，你全家都得跟着吃挂落！”
林大壮被这番话吓得一哆嗦，脸色白了白。
他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从前了。
工作组来了，学习小组整天盯着，耍钱这种事一旦被抓住，可是大问题。
“那……那咋整？”
林大壮登时慌了神，眼里的急切变成无助，声音也低了下去。
“那人找不到，我这……我这心里总不踏实，也……也对不起队里。而且我家那罚款……”
秦建华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扬着下巴很是随意说道：“你也别急啊。”
“药膏你回去好好用，坚持抹。把脸上这疤弄好点，比啥都强。至于你说的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大壮，“这事你最好是先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告诉，尤其你那个进了学习组的叔叔。等过段时间，或者有更合适的机会了，能悄悄打听再说。”
秦建华说道这里，神情变得严肃了很多。
“还有，你记住，管好你的嘴，别再跟以前那些不着调的人瞎混。咱们屯搞点副业不容易，你也是屯里一份子，别干那拆台的事。”
林大壮似懂非懂，但秦建华最后那句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药膏我会用。我……我也不跟他们耍了。”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是怕秦建华反悔，匆匆转身就往外跑去去。
秦建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眉头微微蹙起。
王家村，王老歪，刘一手，左肩有毛病的人……
线索渐渐清晰了。
但他现在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等吧，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收拾好劈好的柴火，码放在灶房边，正准备出门去找李小山他们商量一下，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前面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中间夹杂着孩子的哭喊。
接着，就见弟弟建民拉着妹妹丁香，丁香怀里抱着小满，脸色煞白地往家里跑来。
“咋了？出啥事了？慌慌张张的！”
秦建华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接过了小满，顺势给他俩顺气。
“哥，哥啊，不好了啊！”
秦建民气喘吁吁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哥，是……是孙小柔家，她娘……她娘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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