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换个形式。
“李伟民同志，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陈国栋缓缓开口，不紧不慢道：“秦建华同志这个想法出发点是好的，是想利用剩余劳动力给集体和社员增加收入。而且咱们也了解过，秦家屯的这些副业都没有影响正常的粮食生产。”
“这家庭养殖的事，秦建华同志刚也说了，是以生产队统一收购销售为主，这跟纯粹的私人买卖还是有区别的。具体情况嘛，研究研究再说。”
这话看似在批评李伟民言辞过激，但也并没有明确支持秦建华，只是把问题暂时搁置了。
李伟民显然不服气，还想争辩却被赵思文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制止了，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可他也从陈国栋和赵思文的话里听出了些其他的意味，这心里也就开始盘算着待会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跟他们汇报会报工作。
旁边有社员欲言又止，也有人想替秦建华说两句，却被秦建华拦住了。
这个时候他们越帮自己辩解，越容易被扣上腐蚀他人思想，想搞例外的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陈国栋和赵思文态度很诚恳的开了口。
“陈组长，赵副组长，李知青提的意见很及时，也提醒了我。”
“这事确实需要慎重，我的计划书虽然写的详尽，目前大家也准备了起来。但这具体的事情，还是得工作组的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指导。”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接受了所谓的批评，又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国栋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嗯，凡事多想想政策，多请示汇报，总不会错。”
回去的路上，因为这事气氛更加沉闷了。
工作组的人不再多问，社员们也失去了闲聊的兴致，只是埋头走路。
只有李伟民偶尔和身边两个知青低声交谈几句，目光不时瞥向秦建华。
到了队部，秦建华让李小山和秦天民把刚才卖鱼收上来的钱，连同那本记得清清楚楚的账册，当着陈国栋、赵思文的面交给了陈会计。
陈会计当着工作组的面又点了一遍，数目分毫不差。
陈国栋拿起那本字迹工整，条目清晰的账册翻了翻，脸上露出赞许。
“不错，账目清楚，手续完备。秦建华同志，你们这个鱼塘管理得很规范，给集体创收也方便了社员，是件实实在在的好事。”
“都是应该做的，离不开队里支持和乡亲们帮忙。”
又简单说了几句，秦建华便带着李小山、秦江、秦天民离开了队部。
一走出那令人压抑的院子，李小山就忍不住了，一脚踢飞路边的一个小雪块。
“他妈的！这个李伟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就是看咱们不顺眼，故意找茬。什么资本主义尾巴，什么挑战政策，扣那么大的帽子，他想干啥？”
秦江脸色也不好看，愤愤接话道：“就是！咱们辛辛苦苦想点办法让大家日子好过点，倒成了罪过了？他一个知青，懂咱们屯里啥情况？”
秦天民比较冷静，但眉头也紧锁着，“建华哥，看陈组长和赵副组长那意思，虽然也没说死不行，但肯定是有顾虑了。李伟民这一闹这事怕是要黄。”
秦建华一直沉默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何尝不气？
但他更清楚，光生气没用。
李伟民的话虽然难听，却点出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政策的风向。
家庭养殖，尤其是这种由生产队组织但以家庭为单位的方式，在当下的政治气候下，确实非常敏感，极易被上纲上线。
“行了，都别骂了，骂也解决不了问题。”
秦建华停下脚步，看了看三个伙伴。
“李伟民是针对咱们，这没错。但他说的问题，也确实存在。陈组长他们没直接否定，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得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个事做得更稳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秦天民听到他这话，认真思索了下忽然道：“建华哥，既然家庭为单位容易让人说闲话，那咱们换个思路，就按你之前说的搞……”
之前说的……
大家伙愣了愣，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
秦建华最初提出养殖和鱼塘的时候，是打算直接让生产队建养殖场的。只是因为当时情况还不太稳定，加上王家村跑到公社去闹，后来这事就没搞成。
“我寻思着呢……”
秦天民认真思索着，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说道：“就让队里出面搞，那药田旁边不还有荒地吗？到时候就在那整。愿意参与的人家可以投钱，或者投工折算成钱，就当是入了股。到时候养殖场建起来，统一管理统一销售，赚了钱按入股的比例分红。”
“这样，性质上就完全是集体行为了，谁还能说这是私下买卖？至于已经盖好的那十几家鸡舍，反正政策也允许社员家里养点自留的家禽，他们照样可以养，只是不纳入集体养殖场的统一销售体系，自家吃或者小范围交换，总没问题吧？”
他这话一出，李小山他们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
先前的提议就是以集体出发的，换个方式不过是把可能引起争议的家庭分散经营，转化成了更符合当下集体主义理念的集资入股，集体经营。
虽然本质上还是调动个人积极性，但形式上是集体的，这就避开了最敏感的政策雷区。而且已经动起来的那十几户人家，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对，我刚刚也想到了这个。”
秦建华立刻点头，用力拍了下秦天民的肩膀。
“反正不管咋的，这事情事要推进下去。改变形式，这样也能堵住李伟民的嘴。”
他说到这里略略停顿，立刻扬眉道：“咱们得赶紧把这个想法跟三爷爷、陈会计他们通个气，免得到时候要是工作组的人先问起来了，三爷爷那边不好回答。”
李小山和秦江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咱们现在就去？”
秦建华看看天色，已近晌午，“这样，先各自回家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三爷爷家。”
“行，我这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走走走，赶紧回家吃饭，吃完去找三爷爷。”
大家伙对秦建华的提议很是赞同，立刻就奔着自个家去了。
秦建华回到家，秦迎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见弟弟脸色不太对，她忙皱眉问道：“咋了？事鱼塘那边出啥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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