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不宜久留
林子里静的很，雪花扑簌簌落下，更添了几分紧张。
秦建华见李常山一直没吭声，心知他有顾虑，思索下开了腔。
“参谋长，韩天龙说的那个老鹰嘴我知道。那地方确实险，是北头最陡的一道山崖，翻过去再走几里地，就是界河了。先前我听忠叔提过那地……”
他略略停顿后抿了抿嘴唇，声音更低了些。
“他说那地方应该有之前留下的军事基地，还有一些跨越边境来林子里寻参和金子留下的低地。如果那些人在那附近有窝点，指不定就是这些地方。”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靠近边境线本身就很危险，再加上这根据地啥的，那可以说是易守难攻，情况复杂。
更何况，现在雪越下越大，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林子里的危险系数会直线上升。
李常山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思索下做出了决定。
“追，但要改变策略。”
他看着众人，略略沉吟着说道：“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弹药也不充裕，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到达或者接近他们的窝点，有了依托。”
“盲目硬追，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甚至引发边境事件。”
“这样……”
李常山舔了舔略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确认这伙人的最终去向和窝点的具体位置，为后续的大规模围剿提供准确情报！而不是跟他们硬拼。”
“参谋长，你的意思是……”秦海军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
李常山目光扫过北方，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我们只要摸清他们的方向，确认窝点位置和周围地形。然后立刻撤回，上报！”
他说着看向了秦建华，眼里多是期许。
“建华同志，你对林子里比较熟悉，由你带路。”
“没问题吧？”
秦建华立刻明白了李常山的意图。
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他们现在实际情况的方案。
而且，就他个人而言，这些人抓不到他这心里一直悬着，家人的安全也会遭到威胁。
“没有问题！”
“好！检查装备，出发！”
李常山见他答应，当即挥了挥手。
五人一狗，再次踏上了追踪的路途。
他们循着雪地里模糊的踪迹，在林间困难的穿行。
雪越下越大了。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把之前的脚印覆盖得模糊不清。追踪变得极其困难，很多时候需要依靠麒麟敏锐的嗅觉和秦建华对地形的熟悉来判断方向。
地势逐渐升高，树木变得稀疏，风也更大了，刮在脸上生疼。
他们沿着山梁的侧脊行进，尽量利用岩石和灌木丛隐蔽身形。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极其陡峭，形如鹰嘴的黑色山崖。
正是老鹰嘴。
秦建华示意大家停下，隐蔽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他仔细观察了下雪地里已经不太能看清的脚印，随后指向了前方。
“参谋长，那就是老鹰嘴。”
“翻过去下面就是一道深谷，谷底有条小河。河对面……就是国境线了。”
李常山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山崖陡峭，几乎垂直，覆盖着冰雪，难以攀爬。
但在山崖中下部，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简陋的阶梯或者栈道。
“看那里。”
李常山把望远镜递给秦建华。
秦建华接过，调整焦距，仔细看去。
果然，在鹰嘴下方左侧，一片背风的岩石凹陷处，似乎有木头搭建的痕迹，被积雪覆盖着，很不显眼。如果不是韩天龙提醒，特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像是个小屋……或者掩体。”
秦建华皱着眉头，低声道：“位置有点刁钻。”
“背风，隐蔽，而且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很大一片山谷和对面。”
“有动静吗？”
秦海军往前挪了挪身子，低低问了句。
秦建华又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看到人，也没看到烟。可能人还没到，或者在里面没出来。”
李常山收回望远镜，转头看向他们几人，面色严肃道：“不管里面有没有人，这个地方必须重点关注。建华，你能大致标出它的位置和周围地形吗？”
“能！”
秦建华回答的很是肯定。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是没少往林子里跑。
这辈子又跟着秦忠学了不少的东西，自然对林子里的情况了解的很。
虽说现在下了雪，白茫茫的很多地方都难以分辨，但大概的位置他还是能记住的。
“好，那我们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李常山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怀表，“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雪太大，能见度太低，再待下去不安全。而且我们离边境太近，不宜久留。”
略略思索，他果然下令。
“撤！按原路返回护林员小屋！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众人没有异议。
确认了可疑窝点的位置，他们的首要任务就已经完成。
继续留在这里，不仅危险，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五人调转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回撤。
回去的路因为雪大，更加难走。
但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些，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一路上，众人都有些沉默。
刚才韩天龙父子凄惨的景象，还有胡老四冰冷的尸体，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心头。
秦建华更是心情复杂。
韩天龙是咎由自取，可他那两个儿子……
还有胡老四，都是被贪婪和愚昧卷入这无妄之灾的普通人。
这世道，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参谋长，”秦海军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低沉，“回去后……这事得上报兵团吧？”
李常山点点头，呼出一口白气。
“嗯。涉及到边境和可能存在的敌特窝点，我们公社武装部就算把所有人都调过来，在这漫天飞雪的林子里也是十分艰难的。”
“咱们回去后把情况梳理下，请求驻扎在附近的308兵团和306兵团支援或者直接接管。”
他这样说着，深深看了眼秦建华和秦海军他们。
这次这件事要不是秦建华他们警觉，早早地发现了端倪，秦海军他们又冒着危险跟踪、侦察，恐怕等这伙人真在边境站稳脚跟，搞出了大事，等他们发现就晚了。
难怪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这样看重秦建华等人，也是他们自己争气有脑子。
看来，这次下山后得好好跟公社……
跟上头那些人聊聊秦家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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