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不能干等。
“我也听出那枪声不对。”
李常山沉默了半晌，这才缓声说道：“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按照你们之前的推测，再结合今天的情况，我觉得韩天龙父子，还有那几个看着像猎户的人，未必就知道跟王洪民一起的那几人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贪图好处，被忽悠来的。”
他略微停顿了下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但不管他们知不知道，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肯定不是啥好事！而且，韩天龙他们现在也很危险……特别是他们中间要真有敌特的话，那……”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如果新加入的那些人都是王洪民找来的，而且都跟边境和敌特有关。那么受伤的那几个人，若不是他们的人，那很有可能会就被除掉。
毕竟，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同伴受伤得不到救治，在这林子里那就是活靶子。
血迹会带着巡山的人追踪他们，血腥味也会引来林子里的猛兽……
“参谋长，那现在咋整？”
秦忠略略思索后，下意识出声问道：“是等后续那十几个人，还是……”
“李参谋，忠叔。”
不等李常山开口，秦建华忽然出了声，“我觉得……不能干等。”
见大家齐刷刷都朝他看了过来，秦建华也就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下。
他们刚才已经交手，必然打草惊蛇。那些人吃了亏，还有人受伤，不管他们是要干什么肯定会调整方案。现在要么赶紧往深山里钻，要么往边境线那边溜。
如果这会要是等后续的支援上山来，在追上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特别是看天色似乎还有雪，真等雪下下来，痕迹被雪一盖，再想找就难了。
“是啊参谋长，建华哥说得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秦建华说完后，秦卫国立刻出声附和。
李常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秦海军、秦忠，又看了看几个伤员，最后目光落在茫茫雪林上。
作为指挥员，他必须权衡。
继续追，可能遭遇更激烈的抵抗，而且带着伤员。
不追，可能错失良机，让敌特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林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那帮人显然也在观望，或者在准备撤退。
终于，李常山下了决心。
“秦建华同志说得对！不能等！必须咬住他们！”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郑重说道：“但是，伤员不能跟着。秦大勇同志腿伤严重，必须立刻回去医治，不然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
“李洪发同志虽然伤得不重，但失血不少，也需要休息。”
“老王，你胳膊有伤，也回去。”
“参谋长！我能行！”
秦大勇急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
李洪发也梗着脖子，急急喊道：“参谋长，我这就是擦破点皮，不碍事！让我跟着吧！”
老王更是不愿意，眉头一拧，“参谋长，我还能打！”
“胡闹！”
李常山脸色一沉，冲着他们厉声道：“这是命令！让你们回去，一来是为你们的安危负责。二来，你们还有重要任务。”
“先把伤员送下山救治，老王处理完伤后等支援到了，带他们上山。”
“这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明白吗？”
三人本来还想说啥的，但听到这些话顿时都默声了。
秦大勇眼圈红了，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伤腿，“都怪我……”
“大勇，别这样。”
秦海军拍拍他的肩膀，“听参谋长的，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养好伤再来！”
李常山语气缓和了些，朝秦亮说道：“你跟着护送他们。”
“文梁同志你也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秦亮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常山坚决的眼神，只能点头。
“其余人……”
李常山目光扫过秦建华等人，略略缓了口气后下达了最后命令。
“秦海军、秦忠一组，从左翼。小张、小刘、老陈一组，从右翼。我、秦建华、秦卫国一组，从正面，呈扇形向前搜索推进。”
“现在检查装备，稍作休整，五分钟后出发。”
“是！”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秦大勇把身上剩下的子弹都掏出来，塞给秦忠。
“忠叔，拿着！”
李洪发也把备用的火药和铁砂给了秦卫国。
秦亮眼圈发红，把他们身上的子弹也给了秦海军等人。
“海军叔，建华，你们……你们小心！”
“放心吧，快走！”
看着伤员们的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剩下的八个人默默整理装备。民兵的枪是一样的，秦亮他们留下的子弹也就分给了民兵和秦卫国他们。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秦长山当即起身冲众人使了个眼色。
“出发！”
八个人，分成三组，悄无声息地插入茫茫雪林。
秦建华、秦卫国跟着李常山，走在最中间。
麒麟跟在秦建华身边，鼻子不停地嗅着地面，耳朵竖得笔直。
雪地里，之前那帮人留下的脚印虽然被刚才的枪战和风雪弄乱了不少，但仔细辨认还能看出大概方向。是朝着北面林子更深处，也就是边境线的方向。
李常山蹲下身，仔细查看一处脚印，。
“脚印很深，很乱，他们在跑。但……人数好像少了。”
秦建华也蹲下来看。
确实，比起之前交叉时看到的杂乱脚印，现在往深处去的脚印虽然凌乱，但数量明显少了。
“可能分兵了，或者……有人受伤被抬着走？”
“都有可能。”
李常山站起身，眼神凝重，“大家提高警惕，注意脚下和周围，可能有埋伏或者陷阱。”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林子里依然安静得可怕，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偶尔的风声。
每个人都不敢大意，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秦卫国紧紧跟在秦建华身后，呼吸有些粗重。
秦建华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别紧张，跟紧我，注意看我手势。”
“嗯。”秦卫国用力点头。
走在前面的麒麟突然停下，秦建华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李常山和小张、小刘两组也几乎同时停下，隐蔽在树后。
秦建华慢慢摸到麒麟身边，顺着它警惕的方向看去。前面大约五十米处，一片被风吹得露出地面的乱石堆旁，雪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
“血迹。”
李常山也看到了，低声道：“他们有人受伤不轻。”
“过去看看？”
秦忠在左翼打手势询问。
李常山想了想，摇头，用手势示意：绕开，继续追踪主体脚印。
对方可能故意留下伤员和血迹作为诱饵，设下埋伏。
现在首要任务是咬住大部队，不能节外生枝。
三组人默契地绕开那摊血迹和石堆，继续沿着主体脚印的方向追踪。
雪越来越深，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更加昏暗。但前方的脚印却越来越清晰。
显然，对方逃得很仓促，已经顾不上仔细掩盖踪迹了。
秦建华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因为，这里离国境线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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