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耳朵掉了
大概是因为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委屈，又或者是怨气，林大壮竟直接将口出恶言的秦有民撞翻在了地上。霎那间两人如同滚落在地上的葫芦，互相纠扯着厮打了起来。
“我操你妈！林大壮你敢打我！”
秦有民惊怒交加，胡乱地挥舞着手臂，慌乱下在林大壮脸上和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
“打的就是你个满嘴喷粪的杂种！”
林大壮死死地禁锢着他的脖子，双脚胡乱踢着，此时已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到底年轻力壮，很快就翻身把秦有民压在了身下，抡起拳头就往他头上、脸上招呼。
一拳又一拳砸下，秦有民起先还能抵挡几下，但很快就被打蒙了，只能抱着脑袋惨嚎。
“哎哟！打死人了！救命啊！”
大家伙根本没想到林大壮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忙着上前拉架，孩童们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场中顿时乱做了一团。
“哎哟！我的妈啊，这咋还下死手呢！快，快把人拉开啊！”
“你愣着干啥啊，快帮忙啊，要闹出人命了！”
众人纷纷叫嚷着试图阻止，可此时的林大壮状若疯魔，力气大得惊人，众人齐齐上前愣是没把他拽起来，反而有几个被他甩了出去。
而秦有民吃痛之下也发了狠，张嘴一口咬在林大壮箍着他脖子的手臂上！
“啊！”
林大壮痛呼一声，想松手却发现秦有民死死咬着他的手臂，顿时痛得更加发狠。
他看着秦有民那张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听着他不干不净的咒骂，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我让你骂！我让你骂！”
林大壮大声的吼着，忽而猛地低头张嘴就朝秦有民的耳朵咬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划破了秦家屯的黄昏！
秦有民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半边脸上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染红。
林大壮抬起头，嘴里赫然叼着一块血糊糊的肉！
那是秦有民的耳朵！
“呕……”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晒谷场上有那胆小的妇人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的情景吓傻了，呆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孩子们哭得更凶了。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秦有民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凄厉无比。
林大壮仍旧骑在秦有民的身上，他的脸上也被划开了一道扣子，鲜血混着汗水泥土往下淌，双目呆滞的仍旧挥拳朝秦有民脸上砸去，而秦有民的那只耳朵就那样掉在泥土里……
“咋了？！出啥事了？！”
办公室里的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听到外面震天的哭喊和惨叫，也急忙跑了出来。
可当他们看清晒谷场那血淋淋的场景时，一个个瞬间傻眼了。
秦万山更是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到底是咋了啊！”
陈会计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随之变得惨白。
“还愣着干啥！快拉开！快救人！”
秦万山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朝着还在发愣的社员们怒吼。
几个胆大的社员这才反应过来，再次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大壮和秦有民分开。
“耳朵！我的耳朵！”
秦有民疯狂地指着地上。
秦利群作为民兵还算镇定，看到那半只血淋淋的耳朵，思索下强忍着恶心从旁边的婶娘手里扯过帕子，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把耳朵捡起来包好。
“快！快去推自行车！送县医院！”
秦万山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利群！你去秦建国家把他那辆自行车推来！”
“老陈，赶紧的，用你的车把人送医院！看看耳朵还能不能接上！”
“哎！好！”
秦利群答应一声，撒腿就往秦建国家跑。
陈会计也赶紧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很快，两辆自行车被推了过来。
秦利群和另一个民兵各自载了一个，也顾不上天黑路难走了，朝着县医院狂奔而去。
陈会计则带着两个人套上驴车，装着一些可能用上的东西和钱紧跟在后。
看着两拨人急匆匆地消失在暮色里，晒谷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晚风吹过粮垛的呜呜声和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慌。
秦万山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又看看周围脸色煞白、噤若寒蝉的社员，尤其是刚才跟着起哄嘲讽的人，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良久之后，他猛然转过身冲着众人怒吼。
“看看！都看看！闹成啥样了？！啊？！一个个嘴上都没个把门的！显着你们了是吧？！”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那摊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药田那事林大壮是错了，该罚！队里也罚了！你们呢？啊？！非得把人往死里逼？！那些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往人祖坟上骂，咒人断子绝孙，那是人话吗？！啊？！”
他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烟袋锅子在旁边的石墨盘上敲的砰砰响。
“这下舒坦了？见血了！耳朵都咬掉了！这要是出人命，你们一个个都是帮凶！！”
众人被他骂得抬不起头，尤其是那几个嘴贱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也就是图个嘴上痛快，谁承想平时闷不吭声的林大壮发起疯来这么吓人。
秦万山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你们几个这个月的工分每人扣二十，回去后好好反省！要是再敢在背后乱乱嚼舌根子惹出祸事，全都关禁闭！”
那几人一听要扣工分，脸都绿了。
工分就是口粮和钱啊！
可看看地上的血，谁也不敢吱声反驳，心里把那惹事的秦有民和林大壮又骂了八百遍。
“还杵着干啥？！”
“赶紧把场子收拾干净！该回家的回家！别在这添堵！”
秦万山见他们还杵在那，烦躁的摆了摆手。
社员们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忙碌起来，收拾工具，遮盖粮食，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万山看着他们的身影，胸口处不住起伏着。
今晚这事闹的突然，虽然说人被紧急送到医院去了，可那林大壮的爹娘和秦有民家里人都是不好与的，后续得怎么处理还是个麻烦事！
“二蛋。”
秦万山这样想着，便冲着身后的民兵喊了声，“等会你跟我也去县医院。”
“好。”
赵二蛋应了声忙去找驴车了，秦万山沉默的拉着徐保管员往办公室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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