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两难的选择
屋里的人正在沉默权衡时，门外那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众人抬头望去，就见吴维笑呵呵的进了院子，一脸风尘仆仆。
“吴技术员？你咋来了？”
秦建华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招呼。
“咋？不欢迎啊？”
吴维笑着打趣，进屋后连忙跟跟秦万山他们也打了招呼。
“这不前几天你到公社找我，我又听说武装部的李参谋跟那位王参谋今早来了你们屯，正好今天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秦建华心里记挂着塑料布，连忙把刚才他们商量的关于利用冬天在药田搞大棚，想通过嘉奖的机会问问武装部或兵团有没有路子的想法，简单扼要地跟吴维说了一下。
吴维听完他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建华，你们这个想法……很有魄力啊！”
他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念头，然后才说起实际情况。
“不瞒你们说，国家确实有在部分地区试验推广的想法，但咱们这地太冷，是个大考验。”
“说起来建华上次托我打听塑料布的事，我也帮忙问了。塑料布这东西，现在周边省份确实有厂子生产，但产量不高，主要优先供应部队、军工和一些特殊的农业试验项目，属于紧俏物资。市面上流通的极少，而且需要专门的批条才能拿到。”
“一般情况下地方上想搞点，难，很难。”
听到吴维也证实了塑料布的稀缺和难搞，秦万山几人的心又沉了沉。
容不得他们多想，却见吴维又笑了起来。
“不过，大棚种植这个技术方向，本身是可行的。”
“如果咱们真能搞到塑料布，哪怕不多，在药田那五亩肥地上做个试验，种点生长期短，耐寒性稍好的土豆、红薯或者越冬蔬菜，理论上是存在成功可能的。”
他这话说的已经相当清楚，肯定了秦建华的那些提议，但同时也说了困难，这让秦万山等人顿时七上八下的。
欣喜的是这事似乎真有门道。
纠结的是，这塑料布如此难搞，难道真要动用这次难得的嘉奖机会去换？
公社和兵团嘉奖那是荣誉，肯定也准备了实质性的奖励。要是用这个情分去换塑料布……
再者，那嘉奖并非属于秦建华一人，或者是队部，还有秦卫国他们。万一这大棚没搞成，钱不钱的倒是其次，这跟兵团和武装部的人情就白费了，也跟他们没法说。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嘉奖是集体荣誉，关乎所有参与者的利益。
塑料布是高风险的投资，成功了是功劳，失败了可能就是罪过。
秦建华看着几位长辈凝重的神色，心里明白他们的顾虑。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三爷爷，陈叔，徐叔，吴工，这事我也知道急不来，风险也大。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先打电话问问李参谋长，倒不一定非要拿嘉奖去换。”
“毕竟那嘉奖是给所有出过力的同志的，要是因为我一个想法，就让大伙可能到手的奖励飞了，其他人心里肯定有想法，这不合适。”
他这话说得通情达理，实则也给了秦万山一个台阶。
秦万山赞许地看了秦建华一眼，立刻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这样，我先给公社武装部打个电话。”
“哎，好，谢谢三爷爷。”
秦建华知道这事只能先这样。
见大人们要继续商量，秦建华便拉着吴维到了队部的院子里，跟他聊起了养殖场的事。
“吴工，我上次去公社找你，是因为咱屯里想养鸡鸭鹅这些，你有啥建议没？”
秦建华说着话便也掏出了随身的小本子和铅笔。
吴维见他是为这个，略略思索后才应声道：“养鸡鸭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首要的是防疫，得提前预备点土霉素、高锰酸钾啥的，定期给禽舍消毒。再一个就是饲料，光靠撒出去自己找食不行，尤其是冬天得备点粮食麸皮啥的混合着喂……”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雏禽选购、常见病害防治等知识，尽可能通俗地讲给秦建华听。
秦建华听得认真，不时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遇到不明白的就追问几句。
此时，办公室里。
秦万山和陈会计他们低声商量一番后，都觉得秦建华说的法子连吴技术员都觉得有可行性，倒也值得一试。不指望一下子种出小麦水稻，哪怕能多点土豆白菜，那也是好的。
秦万山抽完一袋子烟后，这才起身到了电话旁拨通了武装部的电话。
谁曾想，李常山并不在。
秦万山忙说自己是秦家屯的，电话那头的人闻声这才告知李参谋长去县里开会了。要是事情不急，可以等半个小时后再打过来试试，或者……等个两三天。
“咋说？”
秦万山有些疑惑，对方却笑了声。
“公社和县里这边近期会有同志去你们秦家屯，有啥事到时候当面说可能更方便。”
秦万山立刻明白了，这肯定是为了嘉奖落实的事！
“哎，好，好！谢谢同志！那我们就不打扰领导开会了，等领导们方便的时候再说！”
挂了电话，秦万山把情况跟陈会计他们一说，三人这心里既期待又松了口气。
当面问塑料布的事，似乎比在电话里贸然开口更合适些。
这时，秦建华和吴维也聊得差不多了。
秦建华心里对家庭养殖有了更清晰的规划，打算回去就把之前没写完的计划书完善好。
吴维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那行，我也得回公社了。”
“具体咋操作，还得你们自个儿多摸索，有啥问题随时去公社找我。”
“行。”
秦建华也起了身，正打算去送下吴维，秦万山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建华，那边说公社和县里最近会来人，塑料布那事等他们来了，我找机会提一提。”
秦建华听了，心里却并没有像秦万山他们那样单纯的高兴。
公社和县里来人……
恐怕也不单单是为落实嘉奖的事，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工作组。
算算时间，上头派下来指导，或者说监督基层工作的工作组，也该轮转到秦家屯了。
一旦工作组进驻，屯里的大小事务恐怕就没那么自由了，做什么都得更加小心谨慎。
他那颗想要带着屯里人搞点新名堂的心，不由得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秦万山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担心塑料布的事没着落，便出声安慰道：“放心吧，这事三爷爷记心里了。到时候公社那边人到了，我让人上山去喊你。”
“嗯，我知道了三爷爷。那我先带小满回去了。”
秦建华没有多言，抱起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小满，跟吴维道了别，推着小车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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