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我看有门儿
秦万山的话音落下，屋里静的只剩下吧嗒旱烟和偶尔的咳嗽声。
大伙儿都低着头，各自在心里拨拉着小算盘。
话是这样说的，可这年头谁家日子不是精打细算的。养几只鸡鸭确实不费事，而且队里还给支持，表面看着像是好事。可万一闹个病啥的，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秦老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梆梆的响声打破了沉默。
“万山，陈会计，你们的意思咱明白了。这事……是好事，也是险事。这样就按你们生活的，我们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看看锅里的米，再掂量掂量筐里的蛋。”
他话说得实在，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思。
“中，那就这么着。”
秦万山挥了挥手，“大家都回吧，三天后给个准信儿。”
“对了，这事还没个定论别往外瞎传。”
“那是肯定的。”
众人连连点头，随后也就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秦老嘎和王建国落在了最后头。
“老嘎叔，您老经的事多，见识广，您看这事……能成不？”
王建国掏出烟卷，递给秦老嘎一根，自己也点上，低声问道。
秦老嘎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浓郁。
“建国啊，咱这把年纪啥没见过？早年兵荒马乱，后来打土豪分田地，再到如今……国家不容易，咱们老百姓也不容易。可你发现没？这世道它总得往前奔啊。”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建华这小子脑瓜活，胆子也正。他搞那药田、鱼塘看着是险，可哪一样不是给咱屯里带来了实在的好处？我琢磨着他想的这个养殖，怕也不是凭空来的。”
“你想想，早些年哪家富户不养点牲口家禽？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现在国家一步步稳当了，说不定啊，以后还真就得靠这些副业，把日子过得红火点。”
王建国听得半懂不懂，什么历史车轮、前人智慧，他觉得有点玄乎，但老嘎叔最后那几句他听明白了，立刻皱眉道：“您是说，这事……以后能行？”
“我看有门儿。”
秦老嘎肯定地点点头，眸色也深了几分。
“就是开头难。队里能帮着赊鸡雏，找销路，这已经算是顶大的支持了。就是这风险……唉，啥事没风险？种地还得看老天爷脸色呢。”
王建国沉默地抽着烟。
他家里五个孩子，四个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光靠工分和那点自留地，日子过得紧巴巴。养鸡养鸭的他们之前也想过，可没有路子挣不到小鸡仔啥的。
现在队里提了这事，要是真能养起来，鸡蛋鸭蛋啥的，孩子们倒也能偶尔吃上补补身子。其他的攒着卖了确实是笔进项。
说实话，他有些心动。
但一想到这事万一不成赔了钱，他这心里又好像压了块石头。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心里头，还是不踏实。我再想想，再想想。”
两人说着话也就走远了，而队部的办公室里烟雾还未完全散去。
秦万山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
“建华，你看今晚这十几个人，最后能有几户愿意干的？”
秦建华收拾着桌上的茶缸子，见他这么问想了想后应声道：“三爷爷，陈叔，我觉得吧，今晚来的都是咱屯子里明白事理，家里条件也还算过得去的。”
“药田和鱼塘的成功就摆在那儿，他们只要细细琢磨，看到长远的好处，应该会有人愿意试试。我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三五户吧。”
陈会计却摇了摇头，显然没有那么乐观。
“建华啊，你想得还是简单了。药田和鱼塘那是队里出钱搞的，赚了赔了都是集体的，大家伙压力小。这可是要他们自己从腰包里掏钱，或者欠着队里的债，担着风险呢。”
“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我看呐，能有两三家点头，就算不错了。”
“老陈说得在理。”
秦万山抽了口旱烟，幽幽说道：“大家伙穷怕了，稳当惯了，迈出新步子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
徐保管员也是忧心忡忡，重重叹息道：“我就怕啊，咱们这一脑门子的想干事，但大家伙寻思着这事是家庭养殖，会为了眼前那点可能不存在的损失，不愿意干啊。”
秦建华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心里那股火苗还没熄灭。
“三爷爷，陈叔，徐叔，你们说的都在理，我也明白。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缸，认真思索一番后说道：“这样吧，我这两天好好琢磨下，写个详细点的养殖计划出来，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尽量写清楚。”
“至于技术上的问题，最近几天不是没啥事嘛，我就跑趟公社找下吴工，看他有没有认识搞养殖的朋友，讨教点科学法子。咱们不能光让大伙儿凭老经验养。”
“销路方面，我心里有点谱了。只要咱们养出来了，不愁卖。”
“的我觉得，只要有人带头，把这第一步迈出去，让大伙儿亲眼看到鸡鸭养大了能换回钱，鸡蛋鸭蛋能变成油盐酱醋，这事肯定是能办起来的。”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真诚，又把自己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
大家仔细一琢磨，觉得这事的确还是得拿出个具体的计划，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明面上，跟大家伙说详细透彻了，指不定愿意跟着干的人也就多了。
秦万山看着秦建华满是坚定的脸，心里是又欣慰又心疼。
这孩子为了屯子里的事，真是操碎了心。
等这些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之前他跟陈会计他们商量的事也得着手操办起来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好。计划书你慢慢写，技术上的事也多打听，这事咱们从长计议。”
“你也回去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再琢磨琢磨。”
“好！”
秦建华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也就离开了队部，边往家里走边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本以为水渠修完能闲几天，这下又有的忙了。
他回到家里后，拿出了纸笔后就开始写写画画。
家庭养殖也好，还是集体搞养殖，都得从最基本的前期投入来计划。
鸡舍鸭棚的建造倒不是难事，就是得花费点时间和人力。
剩下的大头也就是购买鸡雏鸭雏，第一批要购买多少，需要的钱队里能垫付多少，社员自己需要承担多少等等，这些都得核算。
他一直到忙到深夜才睡下，第二天跟姐姐招呼了声，就骑着自行车往公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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