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人心眼咋能这么坏！
秦建华在众人的注视下，稳步走到了晒谷场前方。
他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疑惑的脸，心里清楚的很。
他要说的话不单单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而是要稳住人心，不能引起更大的恐慌。
“乡亲们，静一静！””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耳朵都竖了起来。
“没错，就像大家猜的，还有万山支书说的，药田里的黏虫确实是有人故意放的。”
秦建华略作停顿，声音随之变得沉重，“这个人，就是林大壮！”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秦建华亲口证实，晒谷场上还是响起了一片哗然和愤怒的叫骂声。
“真是这个王八羔子！他娘的！心让狗吃了吗？”
“为啥啊？咱屯子好了对他家有啥坏处？”
“就是说啊！就算是因为他二叔跟队长的过节，或者是看不惯队长看重你，让你带着大家伙搞副业，那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啊！”
“对！那瘪犊子玩意人呢！让他出来跟大家伙交代清楚！”
秦建华见众人群情激奋，只能连忙大喊着让大家安静。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你们猜测的也是有道理的。林大壮就是觉得队里搞副业自个没占到便宜，心里憋着邪火，就干了这糊涂事。”
他没有提林大壮受人指使和他耍牌的事，将事情定性为林大壮个人因嫉妒和狭隘心理实施的破坏。这个说法简单直接，也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接受。
更重要的是，那个背后指使林大壮使坏的人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换句话说就是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就算抓到那人也不一定能水落石出，反倒是会让人觉得秦家屯的人内外勾结，破坏他们集体生产，这样的话只会引起更深的猜疑和恐慌。
而他这番话也让秦万山等人为之一愣，可等他们想明白他这样说的深意，也都默认了。
这样处理，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万幸的是咱们发现得早，处理得快，保住了大部分药材，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并且林大壮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后悔得不行，表示愿意赔偿药田的损失。”
哪想到，秦建华这话非但没有浇灭众人的怒气，反而让他们更加愤怒了。
“认识到错误就完了？赔偿就完了？他这是破坏生产！得送公安局！让他蹲大狱！”
“对！送公安！”
“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众人又纷纷叫嚷了起来，一个个看向林富民和李婶时眼里都带上了恨意。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完！”
秦建华不由得凝眉，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
“林大壮是干了混账事，该罚！队里也绝不会姑息！但是，大家想想，他毕竟是咱们秦家屯的人，是喝着一口井水长大的乡亲。他一时糊涂犯了错，咱们把他送进去蹲几年，他这辈子就毁了，他爹娘咋办？咱们秦家屯脸上就有光了？”
他略微停顿了下，见众人都没再出声了，这才又继续说道：“咱们搞副业是为了让全屯人都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把谁往死里整。队委会经过讨论，决定给林大壮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也必须让他受到深刻的教训！”
“处罚决定是：扣罚他一年工分！这一年，队里最脏最累的活，像积肥、掏厕所这些事全归他干，以观后效！如果表现不好再加重处罚，甚至开除出生产队！”
这个处罚宣布后，台下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还是太轻，不解气。
但也有人开始冷静下来，琢磨着秦建华的话。
“建华说得……也有点道理。都是乡里乡亲的，真送进去，结仇就结大了。”
“是啊，再说，这事要是闹到公社公安局，传出去多难听？别的队咋看咱们？会不会觉得咱们秦家屯人心不齐，乱糟糟的？那化工厂、食品厂还敢跟咱们长期合作吗？”
大家骂骂咧咧，但仔细一想，为了整个屯子的前途和名声，似乎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看到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秦万山朝秦建华挥了挥手，随后站了起来。
“建华说的没错，处罚就是这么个处罚。”
“另外，药田的损失，从林大壮家里每年工分折算的钱里扣。该分给他家的口粮，队里照给，但会扣下一部分，算是他们当爹娘的没教好儿子的惩罚！”
他环视全场，瞧了瞧桌子后对这件事做了最后的定性。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希望所有人都引以为戒。把心思都放在正道上，放在搞好生产，搞好副业上。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破坏集体生产，队里绝不容忍！”
“最后再说一句，后天早上全屯能动弹的劳力，都到晒谷场集合，咱们出发修水渠！”
“这是硬仗，谁也不准拉稀摆带！散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会议也就结束了。
社员们情绪复杂，看着角落里的林富民夫妇，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们给刀了。
这件事看似结束，但是无法阻止大家伙对此的议论。至于这话题自然从事件本身也就转变成了对林家人的愤怒，而后又说起了修水渠这事。
秦建华和秦卫国并没有着急着走，蹲在屯子边的河边都沉默着。
秦卫国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进河里。
“妈的！想想还是憋屈！就这么轻饶了那王八犊子！”
秦建华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望着远处的深山幽幽道：“我知道你气。但眼下稳定压倒一切。真把他送进去，麻烦更多。”
“唉，我也知道……”秦卫国叹了口气，“就是这口气顺不下去！”
“卫国，为那种人不值当。咱还得往前看呢。”
秦建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想想，咱们把这事压下来是对咱们屯子好。咱们想搞的副业就能继续搞。要真报上去，公社那边肯定得来人，知道是因为药田的事，那就全完了。”
“建华哥，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我就是觉得人心不该这么坏！”
秦卫国长叹了口气，扭头时眼睛都红了。
“你说咱们费劲扒拉的想让屯子里好起来，也说了大家谁都能参与进来。是他们自个不愿意，转头却又眼红，说风凉话，现在居然还敢做出这样的事，这还算个人嘛！”
秦建华见他这模样，想到之前答应秦万山和秦江他们弄兔子皮的事，不由得挑眉。
“卫国，咱上山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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