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动静小点
这一夜，秦建华睡得并不踏实。
躺在炕上，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愤怒是肯定的。
辛辛苦苦，顶着压力和质疑搞起来的药田，差点就毁于一旦，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更是对全队人心和士气的沉重打击。他对林大壮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十分的痛恨。
但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和疑惑。
林大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仅仅只是因为看不惯，只是因为针对吗？
可他跟林大壮又或是林福顺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仇怨，可这点怨气并不足以让林大壮做出这样的事。尤其是他们之前也都说过了，愿意参加的自己报名就行，是他们不愿意参与的。
他想起了王利民描述的，林大壮在河边想捞鱼又不敢下水的怪异举动，想起了那个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的鱼篓，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林大壮本来也是有这种周密心思和胆量的人。
所以，这背后肯定有人。
这人会是谁呢？
还有，他们从哪搞来的虫子？
一个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在心头。
他知道找到林大壮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明天必须更加仔细地搜索，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同时也要稳住队里的人心，不能自乱阵脚。药田还要继续搞，副业还要继续发展，绝不能因为一个林大壮就停下脚步。
带着这种复杂的心绪，他在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建华就爬了起来。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秦迎春已经起来了，正在外屋地烧火做饭，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映红了她略显疲惫的脸。
“这么早就要出去？”
秦迎春往锅里下着苞米碴子，轻声问道。
“嗯，得早点去，跟小山他们约好了。”
秦建华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驱散睡意，“今天说啥也得有点线索。”
他匆匆喝了一碗滚烫的碴子粥，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精神这才振作了些。跟二姐打了声招呼，他便大步流星地朝队部走去。
清晨的秦家崴子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几缕炊烟在薄雾中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路上碰到几个早起的社员，看到他都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
秦建华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他得尽快找到李小山他们，趁着清晨人少，悄悄地去那几个怀疑的地点再仔细搜一遍。
然而。
他刚走到队部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秦万山提高的嗓门，似乎在跟什么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秦建华顿时满心疑惑，赶紧快走几步迈进院子。
只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带篷布的解放牌卡车，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几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人正在和秦万山等人说话，旁边还站着几个早起过来听消息的社员。
是化工厂的人。
他们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秦建华一眼就看到了带头的孙额夸张，忙笑着迎了上去。
“孙科长！你们这么早就到了？路上辛苦了啊。”
孙科长转头看到他，也笑着伸出手。
“建华同志，不辛苦，早点来早点装车，不耽误厂里生产嘛！”
“你们才辛苦，昨天忙活坏了吧？”
“应该的，应该的。”
秦建华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快速扫过院子。
李小山、王利民他们几个也都在，正站在人群外围，有些焦急地看着秦建华。
他们显然也是过来准备一起去搜山的，没想到被化工厂的人堵了个正着。
秦万山趁着孙科长转头去看药材的工夫，飞快地给秦建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咋办？他们这就要装车过秤，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你们……”
搜林大壮的事刻不容缓，多耽误一刻，那小子就可能跑得更远或者发生意外。
但化工厂来收药材是大事，秦建华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不可能甩手不管。
秦建华略略思索后，忙低声道：“三爷爷，您和陈叔先招呼着孙科长他们过秤装车，这边离不开人。找人的事就按昨晚商量好的，让小山他们先去林子边和那几个点看看。”
“行吧，那你们仔细着点，找不到就先算了。”
秦万山点了点头，扬着下巴道：“咱们最主要的还是搞生产嘛。总归损失也不大。”
“好。”
秦建华应了声后，忙朝李小山等人招了招手，说完正是又交代了几句。
“动静小点，别咋咋呼呼的。遇到人问就说是去四处看看，别提林大壮的事。”
“知道了！”
几人连忙应下，快步出了院子。
看着他们离开，秦建华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脸上重新挂上热情的笑容，朝着正在查看药材成色的孙科长走去。
“孙科长，您看这批黄芪，虽然抢收得急，但咱们晾晒得及时，品相都还行吧？”
“嗯，不错不错，根系都挺完整，味道也正。”
孙科长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唉，真是万幸啊，听说虫子来得特别猛？好在你们处理得快。”
“是啊，突发情况，谁也预料不到。”
秦建华顺着他的话头，语气自然地接道，心里却像绷紧了一根弦。
也不知道小山他们能不能找到林大壮……
过秤、登记、装车……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写好了条子盖了章后，孙科长又对秦万山和在一旁帮忙的秦建华说：“关于松茯苓的事，我们厂里研究了一下，目前库存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接下来你们可以先暂停大规模采集，集中精力把药田管理好。等我们需要的时候，会提前给队部打电话联系。”
“哎，好，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孙科长！”
秦万山连连点头。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能让他们暂时缓缓劲。
而且马上就要进入秋收时间了，他们人手也的确拉不开。
化工厂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送走他们后，秦万山他们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
正当大家伙歇息的时候，外头就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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