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双保险
秦建华虽然没有看到孙小强那呆滞的模样，但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
虽然他自己逃了出来，也有幸碰到忠叔获救，回到了自己家，但黑砖窑的经历，恐怕已经给这个年轻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这些伤，比他身体遭受的伤更折磨人。
虽然理智告诉他孙家的事沾不得，最好撇得干干净净，但他到底是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想到孙小强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孙家人的担忧，他这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不管怎么说，孙小强毕竟是一个屯子长大的，如今变成这样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该去看看。
正思量间，晒谷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闹。
是李小山他们回来了。
只见几个年轻后生各自扛着一大捆翠绿柔韧的柳条或是紫穗槐枝子，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朝这边挪了过来。虽然他们满头大汗，但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快放下歇歇！”
秦建华忙收敛了心思，迎上去招呼着人帮忙把枝条歇下。
“建民，丁香，你们几个小的快去把那边晾好的水拿过来。”
“好叻！”
秦建民和秦丁香连忙应声，带着小伙伴们立刻去拿水给李小山他们。
材料一到，晒谷场上更加热闹起来。
徐保管员立刻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几根柳条，大声的跟大家讲解示范怎么编沉排。
“都看好了啊。”
“这沉排底子要铺得厚实，经纬要交叉着编，勒紧。对，就像编特大号的土炕席子，但要更密实。接头的地方多用细藤条缠几道，保证下水泡不散架！”
妇女们和半大孩子们围拢过来，看得认真，学得也快。
很快，沙沙的编织声就取代了之前的议论声，成为了晒谷场上的主旋律。
秦建华、秦建民和秦丁香也找了个空位坐下，跟着大家一起动手。
秦建民手巧学得快，秦丁香虽然慢些，但也一丝不苟，小脸上满是专注。
麒麟乖乖趴在秦建华脚边，好奇地看着人们忙碌，偶尔甩甩尾巴。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秦建华心里踏实了不少，但同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沉排的法子是好，但光靠柳条石头和麻绳固定，在河里长期经受水流冲击，能坚持多久？
他想起徐保管员昨天还提过一嘴，说仓库里还有些早年大炼钢铁时遗留下来的废铁疙瘩、锈铁条啥的，一直没啥用场。要是能把这些废铁利用起来，找铁匠打成粗长的大铁钉，在固定木桩的时候，用大锤把这些铁钉透过沉排狠狠钉进河底的硬土层里……
那这围栏的牢固程度，岂不是能大大增加？
就算花点钱也值当！
想到这里，他就坐不住了。
趁着大家正埋头干活，他起身找到正在巡视指导的徐保管员，把自己的想法低声说了一遍。
“徐叔，我是这么想的，光靠绳子和沉排的重量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或者赶上汛期大水，我怕还是不牢靠。仓库里那些废铁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打成铁钉用来加固。”
“这样的话，咱们这心里更有底不是？”
徐保管员听完眯眼琢磨了下，随即连连点头。
“是这么个理。”
“柳条石头是软固定，加上铁钉就是硬家伙了。双保险。”
“没想到我昨儿个随口一提，你就记在了心里。行，这是仓库钥匙，那些废铁你看着能用啥就拿啥。赵老栓这两天正好也闲着，到时候你跟他好好说说就行了。”
得到徐保管员的肯定，秦建华心里有了底。
他跟秦建民和秦丁香交代了一声，让他们跟着大家好好学好好干，又拍了拍麒麟的脑袋让它留下，便起身匆匆离开了晒谷场，打算先去找赵老栓。
到时候让他看看，仓库里那些东西有啥合用的再搬。
屯子里的土路被早上的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路边的杂草上的露珠也都落了挂着露珠。
秦建华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赵老栓开口，毕竟请人打铁是要花钱或者用工分折算的。
正走着一抬头，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正慢吞吞地朝着屯中心的方向挪动。
可不是正是孙小柔和孙小强吗？
只见孙小柔扶着孙小强，脸上带着焦急和忧虑。
而孙小强身子佝偻着，眼神空洞望着地面，面对孙小柔跟他说话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情况比大家伙刚说的更糟糕，亲眼看到更让人心头发沉。
秦建华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对姐弟。
孙小柔边走边不住地跟弟弟说话，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小强，姐姐带你去找安叔，让他给你好好瞧瞧，瞧完了就好了，啊？听话……”
可孙小强依旧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跟着。
看到孙小强这副模样，秦建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正犹豫着是跟他们打招呼，问问情况，还是先去找赵老栓，孙小柔姐弟已经走到了路口。
就在这时，一辆驴车从另一条路上过来，车把式吆喝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似乎刺激到了孙小强，他猛地浑身一颤，突然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别打我，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别打我！”
“呜呜呜呜，我听话，我干活，别打我啊……”
他跟疯癫了似的不住的摇头，浑身颤栗如斗筛，呜咽声中满是恐惧。
“小强！小强你怎么了？别怕，别怕，是车，是咱屯里的车……”
孙小柔看到这情形忙扑过去抱住弟弟，声音带着无助的哭音，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几个路过的社员看到这情况纷纷驻足，随即疑惑的围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小强吗？他回来了啊。这，这是咋回事？”
“不对，你看他胳膊上的伤，这该不会是被人给的打的吧？”
“啊，这也太可怜了，好好的娃儿咋就成这模样了？这是遭了啥罪啊……”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言语间多是疑惑和同情，但也有满脸八卦的。
孙小柔紧紧抱着弟弟，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却又不得不开口解释。
秦建华看到孙小强那惊恐蜷缩的身影，心中不住叹气，思索下忙走了过去。
“小柔，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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