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很多人的梦想
“我倒不是真着急嫁人。”
秦迎春闻言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后生硬更低了。
“咱爹娘走得早，大姐又……现在家里就咱们几个，建民和丁香还小，我要是也走了，你一个人咋撑得起这个家？里里外外，缝缝补补，洗洗涮涮……”
“我就是觉得我是当姐姐的，不能总这么拖着，成了别人的话把子，也，也怕耽误了你。”
秦建华听着二姐这番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走到秦迎春身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二姐，你听我说。”
“大姐也好，你也好，要想嫁人，那必须是你们自个儿真心想嫁，看对了眼，觉得那个人能托付终身。绝不能因为别人嚼几句舌根子，就觉得脸上挂不住，慌里慌张随便找个人把自己打发了。那才是真对不起自个儿！”
他看着二姐有些发红的眼圈，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至于家里，你更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会不懂事的时候，我能撑起来。”
“你和大姐虽然是姐姐，但我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让你们为了这个家把自个一辈子搭进去。你得为你自个儿活！就算以后真要找，那也得慢慢看。”
“得仔细打听，对方的人品、家风、脾性，都得摸得透透的，最关键的是得你自个儿心里乐意。这事儿谁也不能勉强你，包括我。”
秦迎春抬起头，看着弟弟已经褪去青涩的脸庞，眼眶里的湿意终于忍不住，化作一滴泪珠滚落下来。
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建华……”
她哽咽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建华拍了拍二姐的肩膀，索性把自己的想法也摊开了说。
“二姐，不瞒你说，我心里一直有个念想。不光是想着把咱家日子过好，我还想着以后有机会，把你也送到城里去，见见世面，找个正经工作，或者学门手艺。”
“大姐现在在食品厂，不也挺好？还有建民、丁香，将来都要念书，有出息，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咱们的日子得往前看，往宽了走。”
这番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秦迎春有些迷茫的心。
她虽然知道弟弟一直想让她进城，可没想过他想了这么多。
进城……
这是很多人的梦想，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看着弟弟，眼神里充满了感动，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希望。
“去城里……我……我真的能行吗？”
“咋不行？”
秦建华笑了，眉头挑得老高。
“二姐你这么能干，啥活计上手不快？等咱们队里这些副业搞起来，稳定了，有了积累，我就去想办法。就算一时去不了，在屯里咱们也要把日子过得比谁都强。”
秦迎春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那些因闲言碎语而产生的焦虑和自卑，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嗯！姐听你的！”
姐弟间的气氛变得格外温馨。
秦迎春想起一事，又试探着问，“那你跟徐妙芬……你俩的事咋说？”
提到徐妙芬，秦建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
“二姐，我的事你先别操心。”
“这事情得再等等。有些事没想明白之前，不能轻易定下。”
他没有详细说，秦迎春也没再追问。
她了解弟弟，他做事有主见，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顾虑。
她只是隐约觉得，弟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防备着什么。
尤其是他说的有些话，很多时候她都听不明白，不过他不说，她就不问。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
秦迎春站起身，扬了扬下巴，“天不早了，忙活一天赶紧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哎，二姐你也早点睡。”
秦建华应了声，略微收拾了下就躺到了炕上，旁边秦建民早就睡熟了。
与此同时，屯子西头李秀兰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秀兰盘腿坐在热炕头上，面前的炕桌上放着半笸箩炒熟的南瓜子。
她对面的炕沿上，坐着瘦高个的孙媳妇和圆脸婆子刘婶，三个人脸上透着股兴奋劲儿。
“啧啧，你们是没看见，秦家那小子推着那新自行车，嘚瑟的哟！”
李秀兰抓起一把南瓜子，磕得飞快，瓜子皮直接吐在地上，撇着嘴，语气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永久牌！听说花了一百好几十呢！我的老天爷，他哪来那么多钱？不就是卖了头牛吗？那牛能值那么多？这里头指不定有啥猫腻呢！”
孙家媳妇立刻附和，声音略有些尖细。
“可不是嘛！这秦建华是越来越能折腾了。又是捞鱼又是卖药的，现在连洋车子都骑上了。我看他那心啊，野得很！怕不是要把咱屯子的天都捅个窟窿！”
“你们瞅他今天在晒谷场那样儿，说话留半截，还‘等队里通知’，拿捏上了还！”
刘婶吐了瓜子皮，啧了声后又摇头。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孩子确实能干，听说今天去县里跟食品厂都谈成买卖了，以后咱屯的鱼有地方卖了，这也是好事啊。咱屯里不也能跟着沾点光？”
“好事？”
李秀兰把瓜子皮狠狠一啐，哼了一声。
“孙家媳妇说得对。他这就是瞎折腾，谁知道是福是祸？”
“万一哪天犯了政策，可别连累咱们整个屯子。你看他那样子，买了辆自行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想学人家城里干部穿中山装？呸！山鸡还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看是悬乎！”
她这话说得刻薄，连刘婶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讪讪地没再接话，只是低头嗑瓜子。
孙家媳妇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说他这把牛卖给队里，到底得了多少钱啊？还给两张工业券呢，咱们这位大队长可是他秦建华的三爷爷，别是拿着咱们的钱暗地里补贴他吧？”
李秀兰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能证明自己猜想的把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就说嘛！这里头肯定有事！”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没凭没据的。”
“咋是乱说？”孙家媳妇不服气地反驳，“大家都这么传！无风不起浪！”
李秀兰像是得到了支持，更加来劲。
“我看呐，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明儿个得问问去，要是他秦万山敢拿社员的钱补贴他家亲族，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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