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得有心理准备。
“鱼？”
周映雪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了车把手上。
“是啊。”
秦建华连忙笑了起来，取下鱼和草药递了过去。
“血三七不好找，我就找了个这个止痰化咳的草药。还有这鱼是安河里捞的野生鱼，给你和姐夫，还有徐工他们尝尝鲜。那个草药也是给徐工他爱人调理身体的。”
“哦，对了。”
他说着又似想到了什么，忙把背包里剩下的东西也翻了出来。
“还有这些是山货，也是给你和徐工他们的。”
东西他是早就分好的，用报纸包着的，虽然看不见里头是啥，但周映雪一眼就看出来那另外两包应该是肉，心里顿时感动的不行。
“你看你，真是有心了。”
她说着话把东西接了过去，又连连感谢，随即往四周看了眼压低了声音。
“建华，你肯定不只是来送药送鱼的吧？有啥事你直说，别跟姐客气！”
秦建华见她这么说也就不绕弯子了，往旁边走了走后这才把事情说了下。
“周姐，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工具厂食堂有没有这个需求？价格啥的都好商量。”
周映雪听完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但随即又浮现出一丝为难。
她沉吟了一下，沉眉道：“建华，你们这个想法是好的，给社员增加收入是好事。但是……”
她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咱们厂的情况，可能跟食品厂不太一样。”
她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低声说：“我们厂是重点单位，后勤采购这块管得特别严，渠道非常固定，基本都是上面统配，或者指定的几个国营单位。”
“像你们这种生产队直接来供货……我还真没听说过。而且，食堂采购归后勤部管，那一块……水挺深的，规矩也多。我虽然在技术科，但跟后勤那边打交道不多，说不上什么话。”
秦建华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下，但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想过，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明白，周姐。”
“这事肯定有难度，我们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周映雪想着他帮过他们夫妇，而且还一直惦记着他们，看他这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想了想之后，她抿了抿嘴唇，“这样吧，你也别急。”
“我虽然直接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帮你侧面打听打听，问问后勤那边管采购的熟人，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不管成不成，到时候我给你们屯队部打电话。”
秦建华知道，这已经是周映雪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她是个技术人员，确实不直接管这块，而且工具厂性质特殊，她也要避嫌。
“周姐。”
秦建华暗暗叹了口气，满怀感激的冲周映雪道：“你这么说可就太见外了，本来就是我们麻烦你，能帮忙问问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要是这对你有啥影响，就算了吧。”
“嗐。”
周映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这事没啥，就随口问问的，也不至于对我的工作有啥影响的。”
说完这话后，她略略思索了下却又郑重其事道：“不过，建华啊，这事……我是觉得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我们厂不同于其他地方，有些规定……”
“周姐，我知道。”
秦建华郑重点头，坦然笑道：“今天能见到你把话递到，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不强求，总不能让你因为这事犯纪律。那我就打扰你工作了，我得趁天黑前赶回去。”
“哎，好。那你路上慢点。”
周映雪拿着一大包的东西，看着秦建华推着自行车离开，心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但同时，她这心里对秦建华却又多了几分的赞赏。
从一开始认识秦建华到现在，他做的事情说是为了自个家里，但同时又不忘带动整个生产队。而且做事极其的有分寸，这样的年轻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发光发热。
只希望他们秦家屯能越来越好，他能走的更远吧。
回程的路上，自行车依旧轻快，但秦建华的心境却与来时不同。
他明白，这就是现实。
工具厂这条路，大概率是走不通了，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食品厂的合作，还有这辆崭新的自行车，收获已然远远超过了预期。
东街国营饭店的陈胖子，或许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不过这些事都得等会去跟陈会计他们说了，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归家的土路上。
他用力蹬着脚踏板，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吹过路旁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为他鼓劲。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县城轮廓，他知道为秦家屯寻找出路的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会骑着这辆崭新的自行车，和屯里的老少爷们一起坚定地走下去。
秦建华回到秦家屯时，天色刚刚擦黑。
屯子口的晒谷场上，忙活了一天的老爷们儿，老娘们儿们，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磨盘上，石磙上，或者自家带来的小马扎上，摇着蒲扇扯着闲篇，享受着一天里最悠闲的时光。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彻晒谷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呦！那是谁啊？骑个新洋车子！”
眼尖的赵寡妇第一个叫了起来，老光棍秦柱子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喊道：“瞅着像……建华？是建华那小子！”
“谁？建华？！”
一时间，大家伙都朝着前面看了去。
秦建华骑到晒谷场边上，利索地下了车推着往前走。
那锃亮的车把，乌黑的车架，滚圆的轮胎，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哎呀妈呀！真是新车子！永久牌的！建华，你小子行啊！啥时候置办上这大件了？”
秦大膀子凑上前，羡慕地摸着车座子。
“建华哥，这车真带劲！花了多少钱啊？”
他家的小子狗蛋围着自行车直转圈。
晒谷场上的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有纯粹好奇羡慕的，也有眼神里带着点酸溜溜意味的。
这年头，谁家添辆自行车，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秦建华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带着笑大大方方地说道：“就是之前嘛，那个别人赔给我姐的那头牛不是卖给公社了嘛。你们也知道咱们公社现钱有限，所以兑了工业券和粮票啥的。”
“这车子就是那工业票和我攒的钱，还有卖牛的钱买的。这不是想着后面要经常到处跑，给大家伙和队里办事，有辆车子方便些。”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想起之前秦建华把牛“卖”给队里的事。
当时还有人觉得他傻，把那么壮的牛换了张纸片子，现在看来人家是早有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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