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摸着石头过河
“建华同志，你有啥话就赶快说，等下我跟董主任还有话要说呢。”
秦建华听到陈天祥这话微微愣神，忽而心中一凛！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别忘了来这的目的。
如果自己现在跟孙、二人顶牛，掰扯对错，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董主任觉得他就是胡、孙二人说的那样冒失爱惹事。要是这样的话，董主任肯定不会再考虑合作。
甚至，还会连累好心带他们进来的陈天祥。
秦建华想到这瞬间就冷静了下来，随即连连点头，面带笑意诚恳的看向董主任。
“孙干事、胡干事这话言重了。”
他先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但目光始终看着董主任，“董主任，下河捞鱼这事是我们生产队的主张的，为的是给生产队增加点收入，光明正大的，肯定不存在投机倒把。”
他顿了顿，指着水桶里的鱼声音提高了些。
“您看这鱼，活蹦乱跳的，都是咱安河里的野生货，吃着最是鲜亮。我们的确是想跟林场合作，但也知道这事肯定得麻烦董主任跟林场的其他干部商讨。”
秦建华略略笑了笑，又极其真诚道：“先前我们为药田的栅栏上山，的确是我想的不周到。今儿来也有赔罪的意思。我们秦家屯跟咱们林场紧挨着，平时这巡山护林，防火防盗啥的少不了打交道，互相帮衬，还希望你们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些鱼和虾，本来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嫌弃就手下，权当给林场的兄弟们添个菜，以后常来常往就是。至于合作嘛，我相信董主任肯定有自己的判断。”
他这番话说的坦然，既解释了捞鱼是集体行为，堵住了胡、孙两人所谓投机倒把的指责，又顺势给了董主任台阶，而这些鱼又特意说明是送的，提的都是邻里情分，听得人心里舒坦。
果然。
董主任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
他看了看桶里确实喜人的鲜鱼，又瞥了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孙、胡二人，心里暗自掂量。
秦建华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他确实不好直接答应采购，但收下这点“心意”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毕竟林场和周边生产队的关系也需要维护。
而且，这鱼……
看着是真不错啊，家里老婆孩子肯定爱吃。
“咳咳。”
董主任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点笑容，“建华同志，这鱼嘛……”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随即就笑开了。
“既然是你们的心意，那我就代表林场收下了，正好等会给大家伙加个菜。”
见他同意收下鱼，孙干事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胡干事悄悄拉了下衣角。
胡干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道：“人家都说是送的了，再揪着不放就显得太刻意了。”
孙干事气闷，可也只能忍着。
董主任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只是心里冷笑了声，转而看向了秦建华。
“关于定期供应这个事，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不是小事。食堂采购有严格的流程，需要啥、啥价钱、咋结算，都得班子开会研究决定。我一个人确实做不了这个主。”
“这我明白的。”
今天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建华也不是那贪心的人，当即见好就收。
“董主任，有这事不急，您慢慢研究。那……我们就不多打扰您和陈同志谈正事了。”
“谢谢啊。”
说着，他给李小山几人使了个眼色。
李小山虽然心里还有点不忿，但也知道轻重，连忙把串好的鱼虾放到墙角不碍事的地方。
秦建华转身又看向了陈天祥，颇有些感激道：“陈同志，也谢谢您！”
陈天祥摆摆手，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啥，顺道的事儿。你们先忙你们的去吧。”
秦建华四人再次道谢后，退出了后勤部办公室。
走出那排红砖房，直到离开林场大门一段距离，四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妈的！”
李小山第一个憋不住了，朝着路边的草丛啐了一口，“那姓孙的和姓胡的这俩王八犊子，明显就是故意捣乱！看见咱们就跟看见仇人似的！”
“是啊，建华哥。”
秦江也皱着眉附和，“那上山砍树的事，公社那边都已经做出了处置，他俩还揪着不放。我看最后董主任那意思，悬乎啊。别咱们鱼送了事没办成，那不白瞎了吗？”
说实在的，他有些心疼送出的鱼和虾。
“我看未必。”
一直没开口的秦天民忽然出声，面色沉静道：“我之前跟董主任打过交道，他这人挺实在的，也是个热心肠，不像孙、胡他们那么歪。他能收下鱼，说明这事还是有机会的。”
“我琢磨着应该是胡、孙那两人在场，他不好当面应承。再一个采购这事，他一个后勤主任，上面还有场长、书记，确实得走程序，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定的。”
秦建华点了点头，边往前走边说道：“天民哥说的在理。”
“咱们今天其实也没白跑，最起码还有陈天祥这个意外收获。董主任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一口回绝。最重要的是把咱们秦家屯卖鱼这事摆到了明面上，以后谁也别想挑错。”
见李小山和秦江还有些沮丧，秦建华忙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你们也别多想。之前我跟卫国去城里的时候有的地方连门都进不去呢，还有不少冷嘲热讽的。咱们今儿个好歹进了林场的门，见到了董主任，还有陈同志帮我们说话，已经很好了。”
李小山和秦江也知道他们先前去县里趟路的事，听他这么说又仔细想了下，不由得点头。
本来这事就是头一遭干，大家伙谁心里都没底，摸着石头过河，哪能指望一下就成呢？
“对！建华哥说得对！”
李小山这么一想，心里的憋闷和担心也就散了不少。
“咱这才哪到哪？明天不是还要去县里吗？说不定县里的路子更广呢！”
“就是！咱这鱼好，不怕没人要！”
秦江也连连点头，这话明显又给自己打气的意思。
四人说着话，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等他们到了秦家屯队部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山头了。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秦万山和陈会计、徐保管员说话的声音，还挺热闹。
进了院子后，几人一眼就看见原本装鱼的大盆和水缸，竟然空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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