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李伟民的小心思
来的正是秦万山和陈会计。
“干得咋样了？”
秦万山背着手，叼着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洪亮的嗓音里满是关切。
大家看到他们也忙起身打招呼，秦建华和吴维、钱勇他们言简意赅的说了下进度。
“一切都很顺利。排水渠再修整下边坡就可以，底肥下午应该能全部搞完。弄完浇了水，等苗子到了就能直接种。”
秦万山和陈会计看着初具规模的排水沟和施过肥的黑土地，脸上都笑开了花。
“好好好，这也太好了，幸亏是有你们啊。”
“辛苦你们了。”
秦万山笑的眼见不眼的，陈会计也是连连点头，冲吴维他们问道：“人手够不？要不我们再从队里调几个来？”
“够了够了。”
钱勇率先出声，语气郑重道：“这剩下活不多，人手刚好，再调人过来就转不过身了。”
“那行。”
秦万山心里是颇为感慨，对钱勇和吴维也是感激的不行，语气自然也十分的热情。
“两位技术员同志啊，现在都晌午了，家里的饭也做好了。走走走，跟我们回去吃饭。吃完饭歇会，让建华他们到时候先来弄。”
“这不行吧。”
钱勇连连摇头，很是严肃道：“虽然剩下活不多，但我们得来。再者，这饭不用……”
“那哪行！”
秦万山眼睛一瞪，上前就去挽钱勇的胳膊。
“你们俩，一个是公社指派来的，一个是化工厂送过来的，来我们秦家屯指导工作，我们当然得得把你们招待好。这些个事让建华他们等会先搞，你们歇会再来指导就行了。”
“走走走，家里老婆子都炖上菜了，先吃饱再说。”
他说着又热情地去拉吴维的胳膊，一边一个往屯子里走，根本不容拒绝。
陈会计见状，转头冲秦建华他们喊了一嗓子。
“都歇了吧，回家吃饭！下午早点来，把剩下的尾巴收拾利索。”
干了一上午的活，大家伙也早就前胸贴后背了，也就嘻嘻哈哈地收拾家伙什准备回家。
人群散开，秦建华故意落在后面，徐妙芬也磨蹭着和林晓鸥说了几句话。
等人都走得稍远了些，秦建华快走两步赶上徐妙芬，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叠的整整齐齐的手绢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谢谢。”
手指触碰的瞬间，徐妙芬脸颊上登时飞起两片红霞，低头轻轻嗯了声后忙塞进自己兜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没发生，只有两人加速的心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午……你们还来吗？”秦建华又低声问了一句。
“看安排吧，活不多我们可能就去干别的了。”徐妙芬小声回答，没敢抬头看他。
“哦……”
秦建华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也没多说。
两人很快岔开，汇入各自回家的人流中。
下午日头更烈了些，徐妙芬和林晓鸥他们没来，来的只有李伟民了另外两个男知青。
地里的活确实不多了。
钱勇指挥着王赖子等几个人在做排水渠最后的修整，吴维则带着两个人用耙子细细地耙地，让肥料和土壤更好地混合。
李伟民三人就围在吴维身边，倒是没偷懒也帮着拉拉耙子，但嘴一直没停。
“吴技术员，您昨天说的土壤pH值，咱们这黑土地大概是多少？用什么方法测最准？”
“简单的话可以用试纸，准确点需要用试剂盒。我看咱们这土壤偏中性稍酸，很适合大多数作物。”
吴维一边干活一边耐心回答，哪想到李伟民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国外现在种地是不是都用大机器了？一个人能管几百亩地？”
他本来就是安排下来指导大家工作的，对这个问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
不，准确来说是觉得李伟民的举动奇怪。
他是城里来的知青，而且听他们谈话显然他家的条件不错，而且也是知道一些相关的化学知识等，但却又一直追着他问，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头。
但吴维是个聪明人，面上没有表露，只应声道：“嗯，机械化程度确实很高，特别是平原地区。播种、施肥、收割都有专用机械，效率很高。”
“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适用，而且前期投入很大。”
李伟民眉头微蹙了下，语气带着点探究。
“吴技术员，那国外的农村是什么样的？农民的生活水平怎么样？他们也是像我们这样集体生产吗？还是单干？”
这个问题就有些敏感了。
吴维斟酌了一下，回答的略有些谨慎，并试图把话题扯回来。
“模式不一样，主要以家庭农场为主。生活水平有高有低吧，具体情况很复杂。不过他们的农业科技推广体系很值得我们借鉴，比如……”
旁边和王赖子说话的钱勇刚才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见状三两步上前挡在了吴维面前，面色平静道：“李伟民同志，你们知青点的学习任务不轻吧？老围在这不影响你们自己的工作和学习吗？我看这里的活也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有他们就够了。”
“要不，你们三回知青点吧。”
秦建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心头登时猛跳。
李伟民这些问题私下好奇问问也就罢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涉及中外对比和制度差异，传出去很容易惹麻烦。
钱勇……
他这是在帮吴维解围，更怕影响了他们化工厂跟屯里的合作。
秦建华思索之下，也立刻笑着走到了李伟民面前。
“李同志，钱技术员说的对，这接下来的活我们干就成。你们是有知识的同志，跟前技术员和吴技术员一样，要是有想法啥的跟我们说，我们来实施就行了。”
李伟民被两人接连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当着其他知青的面。
而他问这些问题也的确是怀有别的目的。
毕竟，这吴维自打进屯后就跟秦建华走的近，往日里抓不着秦建华的把柄，要是能从吴维这知道些秦建华的言论，那也够他喝一壶的。
可他也不能因此下了两位技术员的面子，尤其是那个省城的化工厂，他还真惹不起。
想到这里，利民为只能收敛了心思，叹气道：“钱工，建华同志，我们这也是在学习农业知识，接受再教育嘛。了解一下国外的情况，也是为了更好地批判借鉴……”
“好了好了。”
秦建华不想听他再说下去，直接挥挥手，“该了解的吴技术员以后会慢慢讲。而且知青点的同志应该是有别的任务的，可别因为我们屯这点事耽误了你们的正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伟民再不走就是不识趣了。
他面色不虞地看了秦建华，最终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对另外两个知青道：“那我们走吧。有时间再跟吴工和钱工讨教。”
看着三个知青离开的背影，钱勇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干活，但脸色不太好看。
王赖子眨巴眨巴眼，似乎嗅到了点什么不寻常的味道，但很聪明地没多嘴。
吴维若有所思。
他隐约感觉李伟民似乎对秦建华有点意见，刚才那语气里的不服气挺明显。
但他自己是公社派来搞技术的，对于知青和本地干部之间的那些微妙关系，他不想也没必要掺和，便假装什么都没察觉，继续专注于手里的耙子。
收尾工作完成后，秦建华几人换着从河里挑水浇地，等弄完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看着规整的排水渠和施肥均匀、耙得平整的土地，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钱勇仔细检查了一遍，冲着几人难得露出了笑脸。
“行了，就先这样，等苗子就好了。”
“好嘞，那咱们先回吧，歇一天。”
大家伙互相招呼着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迎春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锅里炖着土豆豆角，贴了一圈苞米面饼子，香气扑鼻。
见他回来，秦迎春忙招呼他吃饭，边盛菜边看随意说道：“我今天晌午碰见北夹沟公社的人，唠了几句嗑。”
刚洗完手拿了个饼子的秦建华闻言，含糊的问道：“嗯？唠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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