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居然没偷懒。
“销路我想过！”
秦建华见他们愿意听自个的想法，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这个可以以生产队的名义去县里的商业局、供销社或者那些大点的厂矿食堂联系。跟他们签合同，咱们定期送鱼！咱们这是集体经济，他们肯定欢迎！”
“至于技术……咱可以派人去外地有经验的地方学，或者请技术员来指导！冬天怕冻，咱们也可以想别的法子解决，事在人为嘛！”
“如果这个真搞成了，咱队里就多一笔活钱。买化肥不要愁了，换新犁杖、买耕牛也有指望了！年底家家户户都能多分点红，扯布做新衣裳、买点肉啥的，不都宽裕点？”
“现在国家在发展农业，咱们这搞点集体副业一起抓，也是能帮国家做贡献的嘛。”
他知道再过些年，国家就会开始抓经济。
地肯定是要种的，人得吃饭。但赚钱也是必然的，只有百姓富起来，国家才能富嘛。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而且因着之前的事，他也把心里话留了几分。
陈会计听他说完后，也都陷入了沉思中。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秦万山的烟袋锅子一明一灭，声音沉沉道：“集体养鱼要真弄好了，确实是件大好事。”
陈会计点点头又摇摇头，显得很谨慎。
“想法是挺好，不过这事不小，牵扯到用地、用工、启动资金，还得上面批准。不能脑子一热就干。咱得仔细掂量掂量，开个社员大会商量商量，看看大伙儿是啥意见。”
“还得摸摸上面的政策风向，别踩了线。”
他凝着眉头，很是严肃的看向了秦建华，“建华啊，这样，你先回去。”
“这事呢队里先研究研究，等有了眉目再跟你说。”
秦建华知道，这事不可能他一说就立刻拍板。
集体的事讲究民主决议，程序繁琐。
陈会计他们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前些时候说起鸡鸭的事，他们当时也提到过要搞点集体副业，说不定这次可以一起有寄过。
“行！我就是这么一想，觉得是条路子。你们多费心了。”
秦建华压下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要是真能成，咱们屯以后的日子肯定能更好过。”
“嗯，放心吧，有好路子，队里肯定考虑。”
秦万山和陈会计郑重点头，又嘱咐了秦建华几句，就让他离开了。
虽然事情还没定论，但其实大家对秦建华的提议，尤其是这些事能主动跟生产队说出来，让他们来决定而不是自己私下里去瞎捉摸，这行为就值得表扬。
而如果有机会，集体养鱼、养鸡鸭鹅这事，确实很有搞头。
“那怎么着，都说说吧，是啥想法。”
“咱们讨论完了得出个结论，我也好琢磨跟公社那边说。”
陈会计扫了眼在场的几人，大家的心思也就都活泛了起来，把自个的想法都大致说了。
此时秦建华正脚步轻快的往河边走，他得去看看秦建军那小子有没有偷懒。
到地方时就看见秦建军那小子没在水里，而是蹲在河边的草窠子里，正低着头吭哧吭哧地不知道在鼓捣啥。旁边的水桶里几条半大的鲫鱼和几条不小的草鱼正扑腾着，溅起不少水花。
哎呦？
还真没偷懒？
秦建华心里有点意外。
他走近了些，才看清秦建军是在薅野芹菜，旁边还放着一小捆挖出来的野葱，嫩生生的。
秦建军身上溅满了泥点子，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秦建华回来了，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怨气，但很快又憋了回去，低下头继续薅他的芹菜，嘴里极小声音地嘟囔了一句。
“还知道回来啊……”
秦建华忍不住失笑。
这小子虽然混，但真逼着他干，也不是完全干不了。
“行啊，建军，没白泡这半天水。”
“这鱼不小，野菜也弄了不少。看来你小子不是不能干，就是以前懒筋没抽开。”
秦建军没想到会得到夸奖愣了下，眼神有点复杂，别扭地嗯了声，又低下头去。
秦建华趁热打铁，语气缓和了些。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踏实干活，挣工分养活自己，帮你爹娘分担点，那二叔二婶那么惯着你也不算完全白费心思。好歹能看到你懂点事了。”
这话像是戳到了秦建军的某根神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点不服气，但又不敢大声反驳，声音闷闷的。
“俺，俺也不是不想干点啥……可整天在地里刨土，能刨出几个钱？啥时候能熬出头？俺……俺就是想着，能不能搞点别的营生……”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低了，还带着点试探。
“俺……俺跟那些知青走得近，也不全是瞎胡混……俺也打听来着……打听城里有啥新鲜事，有没有啥门路……能弄个工作啥的……哪怕是临时工也行啊……”
秦建华听到这话，心里着实有些诧异。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堂弟。
这小子……居然还有这心思？
不是纯粹的二流子瞎晃荡？
难道他前世后来走上那条歪路，除了本身品性问题，也有几分是求路无门的绝望？
但旋即，他又暗暗摇头。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他到底是无法轻易相信秦建军此刻的话里有几分真意。
说不定这就是他为自己游手好闲找的借口，或者就是想从他这里套话，进山打猎……
秦建华面上不动声色，既没表现出惊讶，也没流露出怀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想法是好事。”
“但你记住不能一山看着一山高。地里刨食是根本，咱庄稼人离了地可不行。”
他顿了顿，看着秦建军那闪烁不定的眼神，继续道：“那些知青人家出生就在城里，见的世面是比咱们多，说的话听起来新鲜。但有些话，你只能听一半。”
“他们来咱们这山沟沟里插队，那是因为政策的要求，跟咱们是有本质区别的。”
“真想帮你爹娘排忧解难，让他们以后能挺直腰杆子，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先把眼前的事干好。让屯里老少爷们儿都瞧瞧，你秦建军不是孬种，是个能顶事、靠得住的汉子！”
秦建华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重重按住了秦建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只有这样，以后队里、厂里真有啥好活计，别人才会第一个想到你。”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就算机会砸你头上，你也接不住！”
秦建军有些语塞。
他是觉得干活累，来钱也慢，对秦建华的管教也不信服。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秦建华这些话说的是有道理的，他爹昨晚也说了类似的话。
“行了，别杵在这了。”
秦建华见天色也不早了，从自个桶里捞了两条鱼扔进他的桶里。
“收拾下东西，明天还得去医院替你爹呢。表现好点，二婶看着也高兴，病好得快。”
秦建军闷着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看着秦建华离开，又看看桶里多了的鱼，他心情复杂地撇了撇嘴，拎着桶和野菜回家了。
秦建华把自个弄来的鱼给陈会计他们分了几条，又分别给秦卫国他们家里送了条。
大家都是一个屯子住着，一起巡山打猎，有了收获分一分是常情，也能加深感情。
忙活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
秦建华吃完饭后躺在炕上，他脑子里又开始活泛起来。
铁皮石斛是好东西，但野生太难采，风险也大。
要是能人工种植……
可之前自己瞎琢磨，从山上移下来的那些草药都没种活。
看来这玩意儿讲究技术，不是有地就行。
得找明白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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