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要招工是真的
草药自然是要送到桂花婶家，让秦红旗拿去给那位刘副厂长用的。
只是秦建华没想到，秦翠云过年居然没回婆家，两人也就顺势聊了起来。
秦翠云也是个健谈的，说着城里的新鲜事。
“城里啊，也就那样。就是厂子多些，人多些。听说西边那几个大厂子，化工厂、机械厂啥的，效益还行，就是活儿累……不过好歹是吃商品粮，月月有工资拿，比咱地里刨食强。”
她的话说得比较模糊，但提到了化工厂，这让秦建华心里一动。
“厂子里是好，咱乡下人哪进得去啊。”
“那可不一定！”
秦翠云连连摇头，见秦建华似乎对这事很上心，也就压低了声音。
“这厂子里虽然说好多都是凭关系的，但也会经常向外招工。俺哥说的那个名额少，是真的。不过前两天俺家那口子来的时候也说，年后招工的事是真的，说不定真能轮到咱们屯。”
她说面含微笑，看着秦建华道：“建华兄弟，你有本事，连熊瞎子都能打跑，要是真有招工的机会，你肯定能行！那要是进了厂，可是端上了铁饭碗，一辈子都不愁了！”
秦建华心里吃了颗定心丸，但面上还是连连摆手。
“翠云姐你可别抬举俺了，就算真有名额，也轮不到俺这没啥文化的。”
又闲聊了几句，秦建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桂花婶家，朝着屯边的知青点走去。
这次运气不错，徐妙芬正好在宿舍里。只是她看起来情绪非常低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和疲惫。
看到秦建华来，她勉强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秦建华把带来的东西给了她和林晓鸥，笑着说道：“这是俺前两天去城里看到的，觉着你俩可能喜欢就买了，主要是感谢下你们帮我。小东西，你们别嫌弃。”
徐妙芬看到手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谢谢……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
她接过东西，随手放在炕沿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秦同志，你那个灵芝……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要不……我还是拿回来还给你吧？你到时候自己看看蛇ineng用得着，也行。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留意。”
秦建华敏锐地觉察到不对劲。
上次见她，虽然也有些清冷，但绝不是现在这种几乎快要被压垮的感觉。
“徐知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徐妙芬却只是摇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没什么。谢谢你，秦同志。东西我收下了，天不早了，你……”
见她下了逐客令，秦建华也不好再多问。
没想到，林晓鸥很快就追了上来。
秦建华心里疑惑，思索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林知青，徐知青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她脸色很不好。”
林晓鸥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极低。
“徐姐姐家里……最近好像出了点麻烦事，来信了具体啥事她没说，但看她那样，肯定不小……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
“建华同志，你以后要是还想换东西可以直接找我。但是……可能也不能像之前那么频繁了，得避避嫌，现在……有点敏感。”
秦建华心里一沉，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这个年代，家庭成分和出身是顶天的大事，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巨大的影响。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有啥需要帮忙的，你们也尽管开口。”
秦建华心情实际上有些沉重的。
他想到前世自己在牢里那十年，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徐妙芬……
从之前看的出来她家里人应该是有点身份的，她现在这样的状态，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只是希望她能撑过来吧。
秦建华这样想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隐约觉得似乎有人在不远处的柴火垛后面看了一眼，但没看真切，也没太在意。
之后几天，巡山照常。
秦建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熟悉山林环境和练习枪法上，黑市那条路暂时不敢再想了。
当然，打猎还是要打的，只是打的少，打的都是些山鸡野兔之类的，一两天就能吃完，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而秦卫国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老老实实的跟着他。
这天，巡山队回来，就从民兵嘴里得知陈会计他们从公社开会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生产队的锣就响了起来，召集全屯开会。
打谷场上，汽灯晃眼。
没有过多的废话，秦万山直接宣布了公社的决定。
“社员同志们！公社决定从明天开始各屯抽调劳力，去月亮泡子凿冰，拉大网捞鱼！”
月亮泡子是附近一个大水泡子，冬天冰封三尺下面鱼不少。
凿冰捕鱼是他们这边农村冬季一项重要生产和娱乐活动，能收获大量鲜鱼，改善生活。
“每家出入至少一个壮劳力，有工具的自己带上，没有的生产队负责。”
“明天一早，队部集合出发，都精神点！”
捞鱼是个需要力气的活，大家虽然热情高涨，但也会考虑实际情况。
不过这也不是啥大问题，秦建华和秦红梅都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蒙蒙亮，秦家屯的男女劳力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各式工具，说笑着呵着白气，走向白雪皑皑的月亮泡。
此时的原野，依旧是一片冰封雪覆的景象。
辽阔的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远处的山峦显得朦胧而肃穆。光秃秃的树木枝丫上挂着晶莹的雾凇，在清晨的寒风中微微颤动。气温极低，空气干冷清新，吸一口都觉得鼻子发酸。
到了月亮泡子，眼前是一片白茫茫望不到边的冰面，像一块巨大的白玉盘。冰层厚实，能清楚地听到冰面下传来的咔咔声响，那是冰层自然收缩或鱼群活动的声音。
有经验的老把式开始在冰面上勘察，寻找鱼群可能聚集的地方。
很快，地点选定。
“就这儿了！开工！”
秦万山一声令下，壮劳力们抡起冰镐和冰钎，对着坚硬的冰面就开始猛凿。
“哐！哐！哐！”
“叮！叮！叮！”
清脆而有力的凿击声顿时响彻寂静的冰湖，冰屑四溅。
这是一个力气活，需要多人轮番上阵。
冰层太厚，需要凿开一个长约两米、宽约一米多的大冰窟窿。
秦建华、秦卫国、孙红军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自然是主力，一个个干得满头大汗，热气从头顶呼呼地冒出来，帽子都戴不住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冰窟窿终于凿通了！
冰冷的湖水混合着碎冰涌了上来，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水汽扑面而来。
“快！下网！下网！”
长长的渔网从冰窟窿缓缓沉入水中，向着预定的方向延伸。
人们分成两组，喊着号子，吃力地拉动绞盘，收拢渔网。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和配合的过程。
所有人都围在冰窟窿周围，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水面。
跟来的孩子们在冰面上跑来跑去，又被大人呵斥着小心掉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网越收越紧。
突然，渔网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水花翻涌！
“来鱼了！来鱼了！大鱼！”
“快！加把劲！拉！”
号子声更加响亮有力！绞盘吱呀作响！
终于，渔网被缓缓拉出水面，刹那间冰窟窿里像是炸开了锅。
无数条大大小小的鱼在网里拼命地挣扎、跳跃。
鲤鱼、鲫鱼、鲶鱼、草根鱼……
银光闪闪，噼里啪啦，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花怒放。
“哈哈！丰收了！丰收了！”
人们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大家七手八脚地用抄罗子把鱼捞上来，扔到旁边的冰面上，鱼儿很快就被冻得硬邦邦的。
一网，两网，三网……
收获颇丰，冰面上的鱼堆成了小山。
劳动间隙，人们就地点起篝火，烤上几条现捞上来的小鱼，就着带来的窝头啃两口，说说笑笑，热闹非凡。寒冷的冰湖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和收获的喜悦。
直到日落西山，大家这才往回走。
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感到一种难得的充实和平静。
捞鱼、巡山，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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