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夜半钓狗？！
秦建华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赖子这突如其来的幡然醒悟，透着股假惺惺的劲儿。
很显然，他是怕了，怕再被送去学习班挑粪，怕在屯里彻底混不下去。
但要说他真的悔改了？
狗改不了吃屎！
不过，眼下也没必要撕破脸。
秦建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平和的笑容。
“王赖子同志，你能认识到错误就好。陈会计说得对，咱们都是一个屯里的社员，应该团结互助，共同建设好咱们的生产队。”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只要你是真心改过，以后好好上工，好好做人，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这点事，以后就不用再提了。”
“哎！哎！谢谢建华兄弟！谢谢！”
王赖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又对着秦忠和其他几人赔了笑脸，这才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王赖子走远的背影，秦卫国啐了一口。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能改好？鬼才信！”
“就是，看他那眼神飘忽不定，指不定肚子里又憋啥坏水呢。”
“建华哥，你还是得小心点，有啥事跟我们说啊。”
孙红军显然都对王赖子来道歉的事存疑，而秦忠抽了口旱烟，朝四人摆了摆手。
“行了，都少说两句。他认错，咱就听着。是人是鬼，日子长了自然见分晓。你们几个记住，往后巡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谁都留个心眼儿，尤其是……那些看着消停了的人。”
“忠叔放心，我明白。”
秦建华当然不信王赖子。
就在前天傍晚，他亲眼看见王赖子鬼鬼祟祟地跟张彩凤见了面。
这两人凑一块儿，能密谋啥好事？
秦建华回家后自然把这事跟家人说了，好让他们都防着点。
随后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王赖子果然“老实”了许多，见了人也躲着走，埋头干活。
秦建华四人跟着秦忠和老赵头，把屯子周围的山林沟岔都跑了个遍，熟悉地形，学习设置警戒标记，辨识各种动物足迹和粪便，练习在复杂地形下快速行进和隐蔽。
秦忠和老赵头也毫无保留地将一些老炮手的看家本领，比如利用风向隐藏气味、制作简易陷阱、识别可食用或有毒的植物、寻找水源等，一点点传授给他们。
当然，他教这些说的是防野兽，也方便在林子里找到别人留下的陷阱等等。
四个年轻人如饥似渴地学着，进步飞快。
秦建华凭借着前世的知识和敏锐的观察，往往能举一反三，让秦忠和老赵头都暗暗称奇。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第一场薄雪悄然而至，虽然落地即化，但宣告着严冬的脚步近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出的烟更浓了，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厚实起来。
这天晚上，吃过简单的晚饭，秦建华像往常一样，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翻开了之前徐妙芬送的书，教两个姐姐和弟弟妹妹认字。
秦红梅和秦迎春先前上过扫盲班，学起来倒是容易的多。秦丁香也学的很认真，现在都能背上几首古诗，还能自己看书了。就是秦建民有些坐不住，被秦建华训斥了几次。
“这个字念‘山’，就是咱屋后头那座大山……”
“‘林’，树林的林，好多树长在一起……”
“‘火’，点灯、做饭、取暖都要用火，但也要小心，不能引起火灾……”
秦建华耐心地教着，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氛围。
窗纸被风吹得微微作响，外面是寂静的寒夜。
突然！
“汪！汪汪汪！呜——汪汪！！”
院子里，原本趴着的黑虎猛地站了起来，鬃毛倒竖，朝着东面院墙的方向愤怒的狂吠。
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叫声，而是带着一种遇到强敌时才有的凶悍和威胁。
紧接着，三只半大的狗崽也跟着狂吠起来，稚嫩的叫声里也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有人来了！
秦建华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家人别出声，并迅速吹灭了油灯走到了窗户边。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能见度不算太差。
只见东面那堵由土坯和树枝扎成的院墙顶上，赫然趴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探着半个身子，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试图往黑虎和狗崽聚集的方向丢去。
是刘老蔫儿！
那瘦小的身形，秦建华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见刘老蔫儿手里拿着的，是一块好像是拿啥包裹着的吃食。
他手臂一扬，那东西就朝着黑虎面前丢了过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钓狗！
秦建华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词。
这是一种极其下作的手段！
通常是用浸了毒药，比如老鼠药啥的吃食，或者里面藏着锋利鱼钩、铁钉的肉饵，引诱狗去吃，一旦吞下，非死即残。
或者用掺了强力麻药的肉，把狗麻翻偷走。
秦建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冲出去。
一来不清楚对方有几个人，手里有没有家伙；二来，他对黑虎有信心！
这老猎犬的机警和克制，远超普通家犬。
而且，黑虎好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栓绳子，他也得看看黑虎的本事。
果然！
面对地上那块散发着诱人气味的饵，黑虎和三只崽子根本连看都没看，死死盯着墙头上的刘老蔫儿狂吠不止。
刘老蔫儿显然没料到这招会失灵。
他趴在墙头上有些急了，又掏出一块再次瞄准狗群丢了过去。
这次丢得更近了些。
“汪！”
黑虎猛地一个前扑。
不是扑向肉块，而是直接扑向墙根，对着墙头上的刘老焉更凶狠的咆哮！
“汪汪汪！！！”
三只狗崽也叫得更凶了。
黑虎的咆哮极具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寒夜里格外响亮刺耳！
“汪汪汪！”
“汪汪！”
“谁家狗叫这么凶？”
“咋回事？！”
屯子里，各家各户的狗仿佛收到了警报，此起彼伏地跟着狂吠起来！
紧接着，不少人家亮起了灯火，传来男人粗声粗气的询问和女人不满的抱怨。
“他娘的！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了？！”
“是不是进贼了？！”
“谁啊？干啥玩意儿呢？！”
“出去看看！”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屯子被狗吠和人声惊醒，变得嘈杂起来。
趴在墙头上的刘老蔫儿彻底慌了神。
他没想到这狗这么难缠，更没想到动静会闹这么大。
眼看灯火和人声朝着这边汇聚，他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丢在院子里的饵了，手忙脚乱地就想从墙头上爬下去逃跑。
机会！
就在刘老蔫儿转身，重心不稳的刹那，秦建华眼中寒光一闪。
他毫不犹豫的拉开了弹弓，泥丸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射向刘老蔫儿暴露在月光下的小腿！
“哎哟！！！”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刘老蔫儿只觉得小腿肚子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钻心席卷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从墙头摔了下来，顿时疼得他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黑虎在同一时间冲了出去，朝着刘老焉不断地咆哮，呲牙就要咬。
“黑虎！回来！”
秦建华大喝一声，立刻拉开门冲到了院外。
要是刚才黑虎扑上墙头咬他，那属实是他活该。
可现在他摔在了地上，黑虎要再去咬他，那就有点落井下石了。
倒不是秦建华仁慈，而是担心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而且忠叔提过，刘老焉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这年头家里要是没个男人，孩子没了爹娘，那对他们来说是毁灭性的，即便这人是个混账王八蛋。
他是心软了。
他更是想到了自个家。
听到主人的命令，已经冲到院门口、作势欲扑的黑虎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但它和三个狗崽依旧堵在院门口，对着墙外哀嚎的刘老蔫儿龇着白森森的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最先被狗叫声惊动、离得最近的秦忠、孙红军、秦卫国等人，以及闻声赶来的陈会计、徐保管员和不少社员，提着马灯或煤油灯急匆匆地跑到了秦建华家院外。
手电光柱和晃动的灯光下，众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刘老蔫儿抱着腿，蜷缩在秦家院墙外的地上，痛苦地呻吟翻滚，裤腿上似乎还有血迹。
而秦建华家院门口，四条大小不一的狗，在月光和灯光映照下如同四尊凶神恶煞的门神，呲牙低吼，拦在院门内。
秦建华则脸色冷峻地站在狗群后面。
“咋回事？！”
陈会计厉声问道，目光扫过地上的刘老蔫儿和秦建华。
秦忠也快步上前，脸色凝重。
“建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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