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血色万寿节（20）
第一百七十五章 血色万寿节（20）
郭皇后一看到地上的五皇子，尖叫一声就滚下了肩舆。
“熙儿！”
这时候的郭皇后没有任何母仪天下的优雅，只是一个普通的、崩溃的母亲，向着孩子的方向连滚带爬。
待看到五皇子苍白的面色，郭皇后反倒没有哭，手颤抖着，摸了摸五皇子的面颊。
“熙儿，你是在吓母后，对不对？你起来，我都答应你。我不偏心小八，你不喜欢的王妃，我们也不要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熙儿，你应一应。”
嘉平帝不是第一次失去子嗣，只是其他的孩子多是夭折，本也养不住的。
五皇子却已经十八了，成年了，成亲了。
似乎就在刚才，他还能听到这个儿子的辩白声，他还气得要把他关进皇城司。
怎么会？
嘉平帝再看向揽月湖，那湖里的人跟岸上的人一样多。
嘉平帝问：“钱三，怎么回事？”
钱公公把自己听到的，又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皇帝。
嘉平帝指着跪在人群里的丫鬟，“你跟在晋王妃身边，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丫鬟抬起头，嘉平帝忍不住吸一口气，这丫头的脸怎么毁了，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个。
只听凤冲道：“王妃刚给那乌延的王爷看完伤，谁知走到这湖边的时候，五皇子便对晋王妃出言不逊，两人便争执了几句。”
“没想到五皇子一气之下，便将我们王妃一把推进了湖里。”凤冲呜呜哭了两声。
又接着说：“可能是五皇子光想着害人，用力太猛，把自己也带进了湖里。可怜我们王妃现在还在水里，不知生死呢。呜呜。”
奇怪的是，郭皇后听了这话，只是冷笑一声，并没有找凤冲的麻烦。
凤冲跪在地上，缩着脖子哭。
她其实也有一点搞不清状况中，这是阿茵那“三手准备”中的哪一手？
原本阿茵看到五皇子，并没表现出来什么恨意，直到他们几个都听到五皇子的话。
当时，五皇子正得意洋洋跟身后的禁军说，“就算本皇子犯再大的错，父皇都会原谅我的。皇城司就皇城司，就当换个地方住两天。”
语气十分跋扈嚣张。
阿茵便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五皇子打量阿茵，嬉皮笑脸道：“九堂婶自从有孕后，风采更胜从前了。”
恶心。
凤冲当时就想吐，她可是听阿茵讲过观云山庄一案的来龙去脉的，如今这个平阳长公主的共犯，还不知收敛，竟然将肮脏的眼光瞄向晋王妃。
但阿茵并没有生气，反而妩媚一笑，道：“五皇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借！怎么不借！”五皇子便主动往湖边走了走。
阿茵附在五皇子耳边说了什么，凤冲并没有听到。
然后，等大家发现二人起了争执时，两人已经双双掉进水里。
阿茵是会游水的。
凤冲起初并没担心，可是到现在她也慌张了。
难道这就是要“一尸两命”，她拿不准。
可是不管是哪种情况，阿茵也应该上来了。
嘉平帝面沉如水。
郭皇后跪坐在地，捏着个帕子给五皇子擦脸，嘴里念叨着：“熙儿，平时你最爱干净了，瞧瞧这脸上都占了沙子了，母后给你擦干净。”
二皇子沉痛地安慰郭皇后，“母后，让人抬五弟回寝殿吧。”
连着说了两次，郭皇后恍若未闻，只是一味的拿帕子擦拭五皇子。
二皇子心里又喜又空，八皇子还不成气候，五皇子就这样没了，乍然没了对手，就仿佛猎人拉满了弓，却无需打猎一样。
以后他只需要演好温文尔雅的君子，就好了。
于是，他又劝郭皇后“节哀”。
“你说什么，本宫听不清。”郭皇后看二皇子，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
二皇子便蹲下身来，恭敬道：“母后，先将五弟的遗体安置好吧。”
“遗体……”郭皇后喃喃道，“遗体。”
许是跪久了，她起身的时候，身子摇晃了两下。
“母后，小心。”二皇子伸出双手去扶她。
郭皇后笑笑，“本宫真的要谢谢你！”
二皇子淡淡一笑，“母……”那个“后”字还没有喊出来，锋利的金簪就戳进了他的右眼。
“啊！”二皇子一声痛呼，一边躲避，一边去夺郭皇后的簪子。
哈哈！郭皇后狞笑着，像吸血的蚂蝗，整个挂在二皇子身上，甚至还把簪子在他眼里拧了拧。
尖叫声，狂笑声，让原本正望着湖那边的嘉平帝猛然回头。
“快把她拉开！”
真是一群废物！
一旁的太监宫女们，当时被吓傻了，谁也没想到一直温柔和气的皇后娘娘会突然来这一招。
“我的眼睛！”二皇子哀嚎着去捂右眼，那上面赫然插着一枚凤簪！
“太医！”
秦太医还正跪在地上发呆！
祖宗啊！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大晟这是要完了吗？秦太医看着二皇子眼睛上插着的簪子，终于熬不住，晕倒了。
郭皇后还在哈哈大笑，笑声一直传到湖面上。
皇后疯了！
在场的人默默看着，但是没人敢动皇后，只有几个太监左右围着。
嘉平帝走过来，直接以手做刀在郭皇后脖子上来了一下。
郭皇后直直往地上倒去，她宫里的太监这才赶紧接住。
“送回翊坤宫。”嘉平帝又走到二皇子跟前，“焘儿。”
“父皇，我的眼睛。”二皇子眼睛流下泪来，左眼是一行清泪，右眼是一行血泪。
“焘儿，你是朕的儿子。咬住。”嘉平帝把一方帕子塞进二皇子的嘴里，然后用力一拔。
二皇子的右眼空了，留下一个洞。
他也终于在巨痛中，晕厥了。
嘉平帝站起来，看着这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头一次后悔了，佛祖开始惩罚他了。
日头落下，夜色如墨，到后半夜，才有一弯月破云而出，斜斜挂在天上。湖名曰“揽月”，便是因为月亮或圆或弯，都自成一景。
只是，今夜无人赏月。湖上一艘船，船上挂满了灯笼。岸边也稀稀落落挂着好多灯。湖中冒出一个人头，喘息一会儿，又重新入水，在水中寻找那消失不见的人。
嘉平帝沉痛地对身边人说，“对不起。”
安太妃仿佛没有听见，只是趁着水里的人再露出水面时，喊：“小九，你来。你吃了晚饭，再接着找。”
水中的人终于肯靠过岸边，“娘！我把阿茵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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