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饿花眼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饿花眼了
郭皇后点明殷贵人喊错了称呼。
这话让殷贵人脸一僵，按道理她应该喊夏浅浅“贵妃姐姐”“宸贵妃娘娘”，喊“妹妹”确是她托大了。
夏浅浅只眨巴着一双漂亮的眼眸，不说话。祖母说了，就她这个心眼儿，跟别人斗估计斗不了一个回合。
郭皇后倒也不想在这个日子闹什么事情，刺了几句殷贵人也便过了。
太后那里是不必去的，因为自从上一回七夕宴之后，太后就“病了”。
瑞宁县主一直在寿康宫陪伴太后，也不常出来。
身份变化，夏浅浅也不知道两姐妹再见会如何。
因此，拜见完皇后，她这个皇家“贵妾”就算礼成了。
夏浅浅便随着掌事宫人前往永安宫安置。
一切顺顺利利，直到夜半，夏浅浅听到嘉平帝忽然问：“什么事？”
帷帐之外，传来钱公公的声音，“皇上，收到晋王的八百里加急信。”
嘉平帝沉默了一瞬，起身走了。
夏浅浅紧闭着眼睛，恍若未觉，待嘉平帝的脚步声远了，才轻轻翻了个身。
晋王不是在江南？能有什么急事？
又回忆起春天时，她试图假装晋王心上人的事情。如果当时成了，她现在是不是过着截然不同的日子？不用陪伴一个几乎可以做她爷爷的人。
停。嬷嬷教她要真的从心里欢喜，这样才不会有情绪挂在脸上。
夏浅浅掐断思绪，试图再次入睡，却只是闭着眼直到天亮。
谢挽茵打了个激灵，倏地睁开了眼睛，天还是黑的，惨淡月光透过云层，只剩下模糊的一团。
她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一日夜了。
“王妃，您再睡一会儿。”墨弦道，她站在另一枝树杈上。
谢挽茵道了声“不必”，催促墨弦赶紧睡，提前说好的，两个人轮流值夜。
墨弦看谢挽茵眼下一圈青黑，安慰道：“属下几日几夜，不睡都可以。”
“不行。”谢挽茵坚持，“如果是在王府里，你几天几夜不睡都没关系。但是，墨弦，现在只有你和我，我需要你清醒，保持战斗力，这样才能救咱们两个的命。”
“王爷……”
谢挽茵没等她说完：“我相信王爷会来救我们。
只是这个到来的时间，谁能说得准？清浦县这么大！”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了。也许萧临也被困住了呢？所以，墨弦我需要你，我们需要你，最大程度地保持体力充沛。今夜剩下的时间，我来盯着就好。”
谢挽茵又严肃地补充：“这是命令！”
“是。”灰暗中，墨弦低声应道。
谢挽茵则强撑着让自己清醒，看残月渐隐，晓日初生。
又过了一日一夜。
她们困在这树上已经两日一夜了。
这日大晴，虽已是八月底，但骄阳依旧烤人。
好想喝水。
谢挽茵的嘴唇干裂了。
水位开始退了吧？她记得昨日从脚往下数到水面，一共有五个树疤，现在数有七个了。
咦？水位线处的树洞里有个什么东西。蓝乎乎的。
“墨弦，你看到了吗？那里！”
墨弦扭着头，又仔细看看，“我去拿来看看。”
谢挽茵有点担心，万一墨弦掉水里可怎么办。
“没事，王妃放心，我水性还可以。”
“可是这水好脏！”
墨弦笑了，解开绑在身上的腰带，一个倒挂金钟便将拿东西取了过来，摸着像一本书。
“打开看看。”
包袱打开，裹着一层油纸，里面是半本蓝色的账簿。
墨弦猜测：“应该是有人偷拿了这账簿，先藏在此处，结果还没等拿走，洪水就来了。”
谢挽茵想起那个被捆绑着的老河工，这东西可能是人命换来的，但是眼下这个账簿对她们没有丝毫用处，只得嘱咐墨弦先保管好，以后再交给晋王。
“你说，这会儿怎么就不下雨了呢？如果下雨的话，我们只要张开嘴，就能喝到雨水了。”
谢挽茵喃喃道，说不清是在跟墨弦聊天，还是在自言自语。
墨弦很怕谢挽茵昏过去，就开始东拉西扯聊天，甚至讲起了她在西北的时候，有一次在荒漠中迷路，三天三夜后才走出来。
谢挽茵笑了，墨弦真的非常努力在讲故事安慰她。只是这时候讲这个故事，只能让人觉得更口渴。
谢挽茵知道墨弦不是一般的侍卫，而且“墨”这个姓很少见。她只隐约知道，十几年前，京城倒是有一位墨相，只是结局不太好。
但是，既然墨弦没有说，她便也不多问。
“你来拿这颗，我怕不小心丢水里。”
谢挽茵的荷包里只剩下两颗可以吃的了，一颗是谢挽茵给糖宝做的梅子糖，一颗是打算卖给那些富贵人家的养荣丸。
剩下的都是些毒药，让人发痒的，发癫的，昏迷的……
墨弦不动，她知道这小小一颗有多珍贵。
谢挽茵命令她：“没事，你吃。如果你累晕了，我可背不动你。但是如果我饿昏了，你得负责把我背回去。”
说完，谢挽茵便小口吮着那颗梅子糖。
突然，她激动地叫了起来。
“墨弦，墨弦，你快看！是我饿花眼了，还是不小心吞了蒙汗药，那里是不是有个黑点？像不像船？”
极远处，有一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真的是船。
船上，熊山正看着晋王的背影，自从知道河堤塌了，王爷就没有合过眼，嘴上都起了火燎泡。
当年最难打得一仗，王爷都如此没有发愁过。
这清浦县只有三艘官船，拖出来的时候，发现多年没人上油漆，已经被虫子蛀空了。
王爷亲自去周家在清浦的分号，才勉强从那里借用了两条船；又花重金从当地大商户那里凑出另外两条。凑齐四条船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深夜了。
熊山劝王爷第二日再出发，被王爷眼睛一瞪，便什么也再不敢说了。
三艘往其他方向去搜寻，王爷则跟着这艘船一路往下。
这一路船缓慢前行，生恐看漏了什么。
只是，这一路上除了洪水，浮尸，他们还没发现其他什么活物。
熊山悄悄叹一口气，一向粗糙的汉子，忍不住小声许愿：“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满天神佛，各路神仙，请一定要保佑王妃平安无事！”
“顺便，也请保佑墨弦没事吧。”熊山最后又加了这么句。
萧临没有注意熊山的小声叨叨，他只顾盯着舆图和罗盘。
清浦县东南方，大约一百里。
只能用罗盘测大概的方向，以及根据船行驶的速度，估量一下距离。
水淹成这个样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辨认的地标。
只有长得高大一些的树。
那棵三杈树……萧临揉了揉眼睛，厉声吩咐：“快！往那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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