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贬千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贬千里
寿康宫。
太后端坐在前，瑞宁县主戴着面纱，坐在太后身旁，脖子上还裹着白布，下巴上的伤痕倒是被面纱挡住了不少。
太后叫冷筠安起来，赐座，才问：“冷大人今年多大了，未婚妻去了多久了？”
冷筠安平静道：“微臣今年二十有一。内子去了，还不足三年。”
“二十一，也不小了。大晟朝男子给妻子守孝的都少，更何况还是给未婚妻？”太后撇撇嘴，“没成亲，算什么内子。”
瑞宁县主轻轻扯一扯太后的衣袖，“外祖母！”
“知道了！不为难他！”太后无奈，她拿女儿没办法，拿外孙女也没办法。
“哀家给冷大人保一桩媒，如何？”
太后问冷筠安：“招你做瑞宁县主的仪宾，你可愿意？”
冷筠安从座椅上起身，跪下：“谢太后恩典，只是微臣还有为妻守孝，不敢耽误县主花期。”
“不会耽误的。”太后鼻子了哼一声，“平阳去了，哀家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心肝，你们三个月内完婚就是了，礼法上也不算错。”
“臣还要守孝。”
“守什么守，你那前未婚妻，上了冷家的族谱么？就算上了也不打紧，哀家唯一的外孙女，也不可能受这个委屈。着人把她从族谱上撤下来，坟迁走就是了。”
如果前面那位算的话，瑞宁可就算续弦了，那怎么行？
“恕臣不能。”
“冷二哥，你是不是嫌弃瑞宁伤了脸？” 瑞宁县主说着走向冷筠安，“我问过太医了，只有好好上药，下巴上的这点伤，不会留疤的。要不，我解了面纱给你瞧瞧，你就放心了。”
“于此无干。”冷筠安平静道：“县主正值芳龄，是冷某不配。”
瑞宁双眼含泪：“不是因为这个，那，是不是冷二哥另有心上人？”
冷筠安想起那双桃花眼，平静道：“并无。”
“哀家下一道懿旨，你还能不接？”太后没好气了，怪不得姓冷，如此油盐不进。
“太后、县主厚爱，微臣不敢当。”冷筠安长跪不起，“如此，臣只能愧对圣贤，挂印而去。”
“谁要挂印啊？”嘉平帝虎步而来，没让人通报。“怎么？朕的大理寺少卿，要撂挑子？”
瑞宁看到皇帝来了，行了一礼，又缩回去太后身后坐着。
“朕会封瑞宁做郡主，冷爱卿也不愿？”嘉平帝停住脚，居高临下看着。
“臣不配。”
嘉平帝坐在了上首，冷哼一声，“莫非朕的外甥女，还配不上你了？既然这样，这大理寺卿也不必做了。”
瑞宁急了：“皇舅舅。”
“瑞宁啊。强扭的瓜不甜。这冷疙瘩咱不要，满朝文武、年轻才俊，你就找不出另外一个看着可心的？”
嘉平帝语重心长，“朕刚失了妹妹，可不想唯一的外甥女再因为情情爱爱，有什么闪失，母后，您看呢？”
太后一听这话，又想起了平阳长公主，拿帕子拭泪：“唉！你皇妹就是钻了牛角尖。”
“外祖母！”
瑞宁也嘤嘤呜呜哭起来。
嘉平帝：“冷筠安，大好前程你不要，既如此，就去做个县令吧，云杜县县令，三日后，便启程。”
从四品品京官一贬成为偏远小县县官，这是从云里跌到泥巴地了。
瑞宁还想给他求个情，还来得及没张嘴，就听到冷二哥已经谢恩。
嘉平帝：“滚吧！”
冷筠安磕完头，转身就出去了。
太后、瑞宁祖孙两个对望，怎么，不是威逼利诱的手段么，怎么当真了？
“瑞宁这小脸都哭花了，快去收拾收拾，不然舅舅可要笑你了。”
瑞宁捂着脸跑了。
嘉平帝这才安抚太后：“让冷筠安吃点苦头，他才知道当您外孙女婿，有多好。”
太后：“嗯，让那小子傲气。”
嘉平帝叹一口气：“姓冷的小子固然不识抬举，但是母后，您怎么跟着瑞宁一起瞎闹腾。”
太后：……
她有什么不对？
嘉平帝：“瑞宁现在也不大，还能等等。接下来秋闱春闱，大把白净书生，想挑哪个挑哪个。她要是喜欢探花郎，那不是三年就有一个。何苦非吊在冷筠安这棵树上？”
一番话说得太后连连点头，“对，还是皇帝有见识，我是被你妹妹的事，伤着了。唉！”
嘉平帝心里其实另有盘算：六公主快成亲了，九公主还不到一岁，皇家的姑娘多金贵，算来算去，适龄的就瑞宁县主一个，何必浪费了联姻机会。
冷筠安就做他的孤臣、直臣好了。
他用着放心。
冷筠安先回大理寺去收拾东西。
“行，你去吧，皇上这也是信任你。”大理寺卿冯已庸听了冷筠安的汇报，忍不住一笑，“能用这个理由被派出去，还显得合情合理。”
探花郎出身、又是顶年轻的大理寺少卿，因为不愿联姻县主，被一贬千里。
谁听了都会把重点落在风月情上，谁能想到冷筠安其实是皇帝派出去的一支“暗箭”。
上次接到密报之后，皇帝召集几位亲信商议，私炼兵器此事重大，因为密信是投到大理寺的，这个烫手山芋，大理寺得接着。
冷筠安年轻又有冲劲儿，这一次如果立下功，还能再升一升。
“后生可畏啊！只是查清事情重要，冷大人性命安全也紧要。”冯大人拍着冷筠安的肩膀道。
“是。下官定会多加小心。”
冷筠安行李收拾地很快，被贬的官员么，只是带着几个随从，就能去上任了。
麻烦的是，没办法及时通知沈攸宁。
他只好吩咐小童，如果有信来，一定要想办法转给他。
“如果有急信，或者处理不了的变故，可以去大理寺找冯大人。”
想了想，冷筠安又加了一句，“还可以找晋王府的人。”
“晋王府？”小童有点诧异。
“唔！我写一封信，到时候你把这封信给晋王。”
冷筠安想，走之前，能不能找借口再见一见茵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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