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见到慢娘
第五十一章 见到慢娘
谢挽茵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上，铺着棉褥，盖着一张锦被。
稻草倒是挺厚的。
在她左右，以木栅栏分隔开两个区域，地上也各有一堆稻草，从起伏状态看，也是女子。
左手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年青妇人，肚子大得像个簸箩。
她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慢慢起身，开始原地走动。
右手的人似乎在睡觉，只能被子头那边，露出厚厚的一大蓬头发。
谢挽茵还没观察清楚环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哑道人拎着饭桶，隔着栏杆舀出一些饭菜放到木质的饭碗里。
右边睡着的人依旧不动。
谢挽茵看了看那些食物，不知道是什么肉，加一些菜叶子，还有一个馒头，满满一大碗。
道观的人像是不打算虐待她们这些被囚禁的人。
只是这饭让人看着，就不想吃。
右边的妇人一看送饭的道士来，便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想拉住道士的衣角，“求求您放我出去，我家里只有婆婆一个人。”
那只手，又瘦又黄，沾满了泥巴，有几个指甲已经翻掉了，有干涸的血迹。
那送饭的道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没用的。”谢挽茵不忍看妇人白白哀求，“他根本听不见，大概也不会说话。”
妇人似是不信，依旧哀求：“放我出去吧，求求了。救人一命，胜建七级浮屠。呜呜。”
如果她活不了，孩子肯定也活不了，婆婆一个人更没法活。
救她，其实是救了三条命，很划算的。
然而，道士毫无所动，放下饭食，就走了。
没有多看一眼。
还是修行的人呢，怎么见死不救，心这么狠？
妇人的手无力地抓了几下空气，呆滞了半晌，然后，认命地拿起饭菜慢慢吃起来。
可是也许是胃口不好，也许是饭菜味道不佳，妇人吃几口就想呕的样子。
但她用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待那一阵子恶心下去后，又一口一口吃起来。
谢挽茵看得佩服，要是有块酸酸甜甜的梅子糖给她就好了，只是之前已经都给了道观那个小道童。
“这位姐姐，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谢挽茵隔着栏杆轻声问。
“多久？”妇人看看墙，那里有她用簪子划出的痕迹，“二十八天了。”
她无奈地叹着气：“也不知道我婆婆怎么样了，那天还说回去跟她一起吃寿面呢。”
“婆婆？寿面？”谢挽茵仔细瞧了瞧妇人的长相，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慢娘？”
妇人的眼睛一下亮了：“对对对，我是慢娘，我夫家姓年，就住在京城杀猪巷。您怎么认识我？”
妇人又说了些事，跟谢挽茵之前听说的都对上了。
这个妇人无疑是已经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慢娘。
谢挽茵点点头，大概说了无意间在玲珑阁门口遇到年婆婆的事情。
慢娘听得眼泪点点：“婆婆这是遇上贵人了。”
谢挽茵又靠近慢娘，“说说这里的情况。”
慢娘左右张望一下，靠近她小声说了起来。
原来，那天从玲珑阁出来，她就遇见了窦管家，说老夫人寿宴快到了，想让她绣点装金棵子的荷包。
这个活以前慢娘在镇国公府做工的时候，也做过。
像这种大宴席，少不了要赏人的荷包。国公府针线上的人都忙着给夫人、小姐们做衣裙，这些都是大丫环们领了去做的。
那些大丫环们早就养得比小姐还娇了，哪里肯费那些功夫，所以都是其他人帮着做的。
只要到时候有荷包交上来，是谁做的并不紧要。大家一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所以，那天慢娘很开心地跟着窦管家去了。
想着也不远，领了活计，还能再买点好吃的，回去给婆婆贺生辰。
后来，她就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已经被关在这里。
“不知道他们想干嘛。”慢娘低声说，“每天就是关在这里，也不打骂，也算好吃好喝的，养着俺们。”
“她呢？”谢挽茵指指那个一直睡着没动的人。
慢娘摇摇头，“唉！她才来了没几天。”
想了想，慢娘又补充说：“她不像我，我是被骗过来的，我觉得她可能是被卖的。”
谢挽茵想起那个跳河的铁栓。
难道是他媳妇？事情果然有那么巧么。这两个好像是专门送到她眼前的。
难道有人看出来她要查平阳长公主？
谢挽茵突然后背有些发凉。是不是在福云寺的事露出了手脚，或者其实那人早就知道她是沈家人，只不过是张了网等着她自己扑进去。
“刚来那天，她好像烧糊涂了，嘴里一直说‘不信’‘她男人不会卖了她’，”慢娘感慨道，“也是个可怜人。”
被卖的女人应该是受得打击太大，烧退了之后，每天都精神不好，一直缩在床铺那里不怎么动，饭也不怎么好好吃，有时候一天可能都吃不了一顿饭。
慢娘说：“这怎么行呢？大人不吃，为了孩子也得吃啊。”
谢挽茵：“这段时间，只有你们两个吗？”
“我刚来那会，还有一个妇人，不过后来有一天不见了，然后前两天，就是那个嫂子了。”
“除了送饭的道士，还有没有别的人？”
“有，还有个长胡子的老仙人来看我们。前两天晚上，我特别困，睡得沉，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总觉得有好些人在旁边走来走去。”
谢挽茵想想，大概知道是哪个晚上了，估计就是他们在河对岸看着这边人影多那晚。
李剑云说平安醮皇子们也会参加，那至少在仪式结束前，她们应该都是安全的。
谢挽茵握住慢娘的手：“你不要急，我会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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