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金砂
第二十六章 血金砂
来人十七八岁，衣着华丽，正是五皇子。
平阳长公主眼皮都没抬：“快大婚的人了，还这么浮躁。”
五皇子目光在平阳身上粘了粘，嬉笑道：“大婚不大婚的，有什么差别。”
“选好了吗？你也看上了夏敬的那个孙女？”
男子轻笑一声：“唔！听说我那二皇兄看上那夏什么浅了，母后就想争一争。其实，什么第一美女第二美女，对我来说都没差别。反正都是父皇母后说了算，小侄只需要出力生孩子就行。姑姑，您知道我的，真要说有滋味么……”
啪！平阳拍走了男子伸过来的手：“胆儿肥了你！”
“没肥！哪儿都没肥，要不姑姑亲手检查检查。”
哼！平阳冷哼一声：“没兴趣。”
男子脸色一点不变，继续嬉笑道：“是了。听说，皇姑姑最近是有更好的了。那小侄呢？您也多疼疼小侄。最近有好‘参’吧……”
“嗯。”平阳懒洋洋应一声，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小侄前儿刚得了一个宝贝，就想着这天底下就只有姑姑最合适了。”
说着，五皇子递上一顶小巧精致的莲花冠。
这礼物倒合了心思，只是这人，平阳斜睨一眼男子，好歹也是个皇子，什么好的没见过，偏偏就爱妇人，还是大肚子妇人。
要不是一条船上的，她才懒得帮他收拾烂摊子！才懒得来这老太婆的寿宴。
歌舞几回，穆老夫人礼收了不少，脸也快笑麻了。
瑞宁县主不甘心地问：“祖母，您不打开宁儿送的礼物吗？”
“宴会后再看也不迟。”穆老夫人心里冷笑：早上才准备的礼物能用几分心思？
瑞宁一脸自得：“祖母，这份礼物很特别呢，您就打开看看吧。”
几个老人家以为这是主人家事先商量好的，在祖母寿宴上，让孙女展露头角。
家里都有儿孙，理解理解。
于是，穆老夫人的老姐妹们很自然地捧场：“打开，打开，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过开开眼。”
穆老夫人挥挥手，两个侍女将锦盒托着，缓缓打开。
锦盒里是一幅《松鹤延年图》，两只姿态优雅的仙鹤立于苍翠的古松之下。
宴席上的众人纷纷连连称赞，面上都装出十二分热情，心里却嘀咕这幅画虽然是画得不错，但也没看出来到底特别在哪里。
“不错，不错。”穆老夫人点头赞叹。
瑞宁县主摇着穆老夫人的胳膊：“祖母，您夸得都不真心。这可是宁儿花了两个多月的心思画的呢。”
说着，瑞宁指着画：“那仙鹤的丹顶，您再仔细看看。单等这个颜料，宁儿可是足足等了一个多月呢。”
穆老夫人眼睛一眯，那丹顶红得鲜艳，看起来一般。
其他几个观赏画的客人，这才恍然大悟：
“啧！这赤色好真啊，这朱冠好像是真的一样。”
“诶，你别说，松鹤延年那几个字，红得也不一般呢。”
“可不？！就没见过这么鲜活的颜料！像……”
“像活的！颜料像活的，这画里的鹤顶也像活的！”
“还真是，好像真有的血在流动一样。”
瑞宁一脸得意，要是普通的拜寿图，她怎么可能拿来献宝？
这一份礼物不仅能展示她的孝心，还能自然而然地在人前露一手画技，也算不枉费自己这么多心思了。
侍女捧着画在水榭走了一圈，迎来了更多赞赏。
待到谢挽茵面前时，她忍不住凝眉，那红色鲜艳得不正常，绝非是朱砂、赭石之类颜料可以画出来的，更像是炼丹炉里才有的。
血金砂？
一些邪魔外道的炼丹师，会以人的血来滋养朱砂，再炼制丹药。
只是，以血炼丹治病都已经够有违人伦了，怎么会有人用来做绘画的颜料！
谢挽茵悄悄用指尖碰了碰那幅画，细嗅指尖，她没猜错。可恶。
突然有一根手指伸到眼前。
是瑞宁县主。
“你在摸什么？”她挑衅地望着谢挽茵。
“表姐！晋王妃不会碰坏这寿礼的。”夏浅浅上来拉她的袖子，表情既焦急又担忧。
哦，原来是为姐妹打抱不平呢。
谢挽茵笑了，这瑞宁县主原来是个棒槌！
这种小孩子的争斗，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安太妃却很护短，冷笑一声，斜睨了穆老夫人一眼，意味很明显，谁家糟心孩子谁处理。
穆老夫人心里念一句：造孽！
唉！家家有本难念经。
瑞宁这个小孙女，在长公主府时间比在自己眼前多，一贯娇纵，管不听的。
自己一把年纪，还是今天的“寿星”。
但安太妃要给儿媳妇讨公道，她也得乖乖送上这张老脸不是？
别看人家还不到五十，可谁叫“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皇帝、皇后见了安太妃也得恭恭敬敬地叫皇婶呢。
穆老夫人扯着笑，打着圆场：“您看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别跟小辈儿一般见识。瑞宁年纪小，还是个孩子，不会看眉眼高低。”
操办宴席的大夫人邱氏也急坏了！怎么一眼看不见，就出岔子呢。
邱氏把瑞宁往前推了推：“瑞宁，好孩子，快倒茶跟你堂舅母道个歉。”
谢玩茵却怕安太妃生气，忙着安抚：“莫生气，莫生气，母亲，咱就当犬吠好了。”
瑞宁县主跳脚回嘴：“你！说谁犬吠？”
谢挽茵嘻嘻一笑，“当然是说狗啊！怎么？你不知道只有狗才会狗叫吗？外、甥、女。”
谢挽茵问得认真，瑞宁县主气得冒烟。
本来有点剑拔弩张的情景，反而显得可笑起来。
众人忍笑，也有那一两个资历高的，并不忍耐，反而捂着帕子笑起来。
活到一把年纪，还出来参加宴席，不就是为了看别人的笑话么。
一个县主而已，倒也不值得很放在心上。
再说了，晋王府的大腿不是更粗么？
两相对比，还是讨好安太妃、晋王妃更划算。
瑞宁从小被嬷嬷养大，养成了她指东、别人不能走西性子，当众得这么一个大没脸，一下就像小猫炸了毛，口不择言起来：
“哼！谁知道她是哪里蹦出来的舅母？孩子都那么大了，指不定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才不要向她道歉。”
“砰！”一个茶盏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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