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御状
就在高长禾在鼍龙珠内惊疑不定之际,外界的局势,电光火石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立的元神一跃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周身清辉流转,宛如神人。
他目光如炬,瞬间便看透了参水猿元神所化白虎的虚实。
“竟能引动星宿之力,提前与天地法则沟通,强行显化白虎的杀伐法则?”
陈立心中讶异。
寻常归元关修士,莫说感应天地法则,便是在元神显化法则都极难。
此人竟能凭借秘法,引动白虎七宿星力,提前将规则符文显化出来,虽非真正的法相,却也触摸到了门槛,堪称惊才绝艳。
然而,也仅此而已。
在陈立的眼中,那巨大白虎周身缭绕的无数银色符文,虽然个个蕴含着凌厉的庚金杀伐符文,但彼此之间却缺乏根本性的联系与统合,如同散兵游勇,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力量分散,不堪一击。
这种强行提升的力量,破绽极大。
虚有其表。
陈立心念一动,元神双眸之中,陡然有无量金光迸发。
一道道更加复杂、玄奥,由纯粹道纹凝聚而成的金色符文在他元神周身流转。
虚空一握,乾坤如意棍已然出现在手中,毫无花巧地一棍当头劈下。
“废物!”
参水猿元神所化的白虎,见到陈立的元神竟然如此迅速地摆脱高长禾的干扰,不由得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眼看对手根本不给自己时间再接引庚金星光壮大己身,白虎发彻底狂暴,切断星光,朝着陈立扑来。
通体由白金符文构成的巨虎,张开山峦般的血盆大口,竟要将陈立的元神一口吞下。
白虎噬神!
面对这恐怖一击,陈立不闪不避,手中长棍携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朝着那巨大的白虎头颅劈下。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吐出。
“嘭……!!!”
一声无声的闷响,庞大的白虎元神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四散飞溅的银色光点和破碎的符文碎片,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星雨。
银光溃散中心,一道面容与参水猿一般无二的元神暴露出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充满了痛苦与骇然,朝着自己的肉身电射而去。
“想走?”
陈立元神目光一冷,并指如剑,朝着那道逃窜的元神遥遥一点。
寂灭指!
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带着一种洞穿虚空、寂灭万物的气息,瞬间跨越空间,点入了参水猿的元神。
元神猛地一僵,光芒彻底暗淡,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勉强没入了下方肉身。
而参水猿那具原本还在战斗的肉身,动作骤然停滞,眼中神采彻底湮灭。
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轰隆”一声,直挺挺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人事不知。
陈立元神归位,隔空又是数指点出,截脉断魂指的指力没入其周身大穴,将其肉身气血也彻底禁锢。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从陈立元神出窍,到击溃白虎,封印参水猿,实则只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
快得超乎想象。
此刻,鼍龙珠内,高长禾的神胎还在小天地中惊疑不定。
突然,周遭空间一阵波动,陈立的元神降临此地,目光淡漠地扫过高长禾的紫色神胎。
不等高长禾有任何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卷住高长禾的神胎,将其硬生生扔出了鼍龙珠。
高长禾只觉天旋地转,下一刻,神胎已回归肉身。
强烈的恍惚感与神魂的撕裂感让他头痛欲裂。
他猛地睁开双眼,尚未看清周围状况,更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便见站在不远处的陈立,朝着他虚空一指。
一根手指仿佛从虚无中探出,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径直点向他的眉心。
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带着一种洞穿虚空、寂灭万物的诡异气息乍现。
寂灭指!
高长禾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如同参水猿一般,直挺挺地晕死过去,生死不知。
尘埃,落定!
官道上,只剩下横亘的断树,一片狼藉的地面。
片刻之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
本该早已远遁的李星河、杜如年,以及从郡城跟着杜如年回来的白三,押着已被解开束缚的洛平渊,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
见到场中情形,杜如年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陈家主。”
陈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杜如年,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有些紧张的李星河。
郡城所谓的遇袭,自然是他安排的。
由柳宗影与战老出手,配合赵元宏,演了一出“郡丞郡尉遇袭败逃”的戏码。
而李星河,此人当初对周书薇多有刁难,后来见陈守恒与周书薇双双突破至神堂宗师,赵元宏又明显偏向陈家,便惶恐不已,主动找到赵元宏表示投效,愿为驱使以赎前罪。
陈立便将其也作为一颗暗子埋下。
“辛苦了。”
陈立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最终落在了气息虚弱、但眼神复杂的洛平渊身上:“洛县令,好久不见。”
洛平渊深吸一口气,对着陈立深深一揖,言辞恳切:“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平渊没齿难忘,必倾力厚报。”
陈立问道:“洛县令此刻武功已废,形同常人,不知打算如何厚报陈某?”
洛平渊一怔,显然没料到陈立如此直接。
他沉吟片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前辈,恕在下直言,陈家之事,我也多有猜测,陈家如今最大的困境,并非眼下两人,而在朝廷。只要朝廷不罢休,那对陈家的调查,就会无休无止……”
他看着陈立毫无变化的神色,继续道:“平渊不才,或有一计,若成,或可助陈家从此旋涡中脱身,至少,可将焦点暂时从陈家身上移开。”
“说。”
洛平渊的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高长禾和参水猿,眼中射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我乃朝廷七品命官,镜山县令。按朝廷律令,非通敌叛国、弃城失地等十恶不赦之大罪,即便英国公手持王命旗牌,亦无权对我动用私刑,更遑论废我修为,秘密囚禁。高长禾两人此举,已是践踏国法。”
他看向陈立,目光灼灼:“前辈若愿将这二人交于我。平渊愿以此残躯,亲赴京都,敲登闻鼓,告御状,将其罪孽,直达天听!”
陈立摇头道:“此二人,不能给你。此路,你可一试,但九死一生。”
洛平渊洒然一笑:“一身修为被废,前路已断,这仇,却是要报的。哪怕一死!”
陈立哼道:“说点实际的,蒋家抢我绸缎铺,伤我门客,洛县令打算如何赔偿?”
洛平渊愕然,苦笑道:“平渊会尽快将赔偿送来。”
……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颠簸前行。
高长禾的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渊中艰难地浮起。
脑袋传来的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视力。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笼罩着他。
我……我没死?!
陈立竟然没有杀我?这怎么可能!
他为何要留自己一命?
巨大的疑惑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动作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引得他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强忍不适,一把掀开了身旁的车窗帘子。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
车辕上,两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稳稳地驾着车。
正是李星河和杜如年。
两人似乎听到了车厢内的动静,杜如年回过头来,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堂尊,您醒了?这一路颠簸,您受苦了。要不要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星河也闻声侧身,递过来一个水囊。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仿佛高长禾只是因为疲惫在车上小憩了片刻。
但高长禾此刻哪有半点喝水的心思?
他目光死死盯住两人:“昨夜……我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杜如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小心翼翼地道:“回堂尊,具体情形……下官与李司业也不甚清楚。当时我等不敢靠近,只得远远躲避。约莫半个时辰后,那边彻底没了动静,我等才敢大着胆子,悄悄摸回去查探。
便见到堂尊您一人昏迷在地,四周一片狼藉,我等恐堂尊伤势,不敢久留,便急忙将您扶上马车,连夜赶路,只想尽快回到郡城,再作计较。”
高长禾皱眉,追问道:“那星君呢?还有洛平渊,他现在何处?!
李星河接口道:“堂尊明鉴,我等来时,已不见星君踪影,至于洛县令,我等确实不知。或许是被贼人掳走了?”
不知所踪?
洛平渊一直由你二人看管,你们不知,还有谁知?
高长禾心中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冷笑一声,既然问不出真相,那就直接审问。
他的眼神一厉,便要催动神魂之力。
然而……
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震鸣轰然响起。
高长禾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的神胎,不知何时,竟被无数道细密的淡金色的符文锁链层层缠绕、牢牢禁锢。
神魂被禁!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将他整个人冻结。
“堂尊?”
“堂尊!您怎么了?!”
车辕上的李星河和杜如年,见到高长禾突然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停下马车,焦急地询问。
高长禾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这两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一个可怕、令人绝望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通体发寒。
杜如年……李星河……
这两人,莫非也是陈家的内鬼?!
高长禾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心中只剩下一个荒谬而凄凉的念头在疯狂回荡。
妈的……这偌大的溧阳……从上到下……到底有没有一个是老子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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