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王母娘娘的感悟
呃，我们应该是不敢了。
天庭众神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四人依次趴下挨打。
打神鞭这玩意，不止能针对肉体，还有重伤神魂之效。
四场鞭刑打完，杨戬还能撑得住从条凳上勉强站起身，黄天化只挨了二十鞭就晕了过去，可晕过去白无常也没停手。
沉香和敖春更是惨不忍睹，两人整个后背都被打的血肉模糊。
两个少年全都一声不吭的躺在条凳上。
若不是能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虽微弱却也还在，就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大家都要以为两人受罚死在地府了。
“沉香。”
白无常刚收起鞭子退开两步，嫦娥就扑了上去，掏出伤药就准备救人。
女青也没理她，只高冷的对着王母娘娘点一下头，“此乃地府，你们该走了。”
嫦娥动作一顿。
王母也不在意，毕竟这次是天庭的人打扰了地府运转。
女青掌管鬼律，性情高冷，能让这位大佬出面处理沉香，可见地府系的神明对这种大闹地狱的事有多不满。
她先对着冥神们歉疚一笑，随后看向女青颔首一礼。
也不见王母娘娘有任何动作。
眨眼之间，她就带着一群天庭神仙又回到了凌霄殿。
王母对着满殿的神仙道：“诸位，这事就到此为止，本座不想看见再有什么犯天条之事，尔等可懂？”
群神面面相觑，杨戬之前那架势恨不得闹得天翻地覆，这就了解了？
看着杨戬默认的表情。
是的，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群神齐齐弯腰下拜，“娘娘圣明，我等遵命。”
王母娘娘微微一笑，“那就散了吧，天条该如何改易，还要等玄元菩萨那边有个结果再说。”
神仙们看完一场好戏，又见证了冥神们的愤怒，此时也觉得该回去慢慢回味了。
大家自觉退下。
嫦娥和百花仙子主动上去扶着沉香，敖听心也背着弟弟敖春。
凌霄殿中安静了下来。
王母靠在宝座上，伸手揉了揉额头，然后才叫住了杨戬。
“杨戬，你留下，本座有话要说。”
嫦娥和哪吒等人担忧的眼神当时就落到了杨戬身上。
而他对着几位好友摆摆手，当真止住了脚步，转身走向殿内。
等神仙们都离开后，殿中只剩两人。
杨戬微微躬身，“娘娘要说什么？”
其实他也很好奇，明明当初是王母煞费苦心的拉拢他成为这个司法天神，后来却突然态度大变，看穿了他心底的谋划。
王母娘娘的态度转变太过诡异。
这让杨戬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他也想要个答案。
王母娘娘也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司法天神。
杨戬眉眼清俊，一身黑色常服，哪怕身上还带着伤，气度依旧儒雅温润，清朗如昭昭日华。
这是她曾经的心腹，一开始她待他不可谓不用心培养，各种偏心庇佑。后来她恨极了他居然敢为了私心背叛自己，用各种苛刻手段暗中难为他。
而最后，那个预知梦的结局，是新天条放开逐渐导致三界大乱，圣人和许多准圣又早就离开了这方封闭世界。
救世真的太累了！
前脚刚挽救了一处篓子，立马就有别的人仙相恋闹出十处麻烦，所有想要拯救世界的神仙都疲于奔命，可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越来越坏。
直到最后，司法天神和人间怨气养出来的妖魔同归于尽。
杨戬的确有罪，可他也以一身性命修为试图弥补偿还，拼了命的守护三界安宁，只是最后也没能力挽天倾。
想到这些，王母就叹了口气，心平气和道：“事到如今，咱们可以聊聊吗？”
杨戬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你真的认为天条一无是处，而本座和玉帝就只知道纠结这些男女之间的小事吗？你为何不愿看看除了仙凡相恋之外的其余天条？”
王母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一天两天，是千万年的执掌乾坤。
杨戬从来就不知道，她亲眼见证过多少因私情而起的三界动荡，处理过多少因仙凡相恋而引发的因果紊乱。
“可能，是臣舍不得妹妹受苦，也一直在怨恨母亲之死吧。天条是六圣公认，可臣不能去恨圣人，这怨恨就只能落到陛下和娘娘身上了。”
对上王母疲惫但真诚的眼神，杨戬选择实话实说。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剖析自己的内心。
王母坦然地笑了笑：“本宫承认，禁止人仙相恋是有些一刀切，也过于不讲情面了，但所有天条的出发点，无一不是为了维护三界大多数生灵的安定。”
杨戬惊诧莫名，“娘娘？”
这话虽委婉，却无异于她在认错。
王母娘娘却突然话锋一转，“你虽然认输了，可本座知道你心里还是不服。”
杨戬：“……”
他又唤了声，“娘娘。”
王母突然间如此了解他，这让杨戬觉得很是不安。
王母却不想跟他解释，只道：“退下吧，有空了记得去杭州看看。”
杨戬：“……”
他一头雾水，可看着王母坚定送客的表情，也只能转身离开了凌霄宝殿。
倒是王母娘娘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轻笑了声。
好歹也是她天庭封神榜上的神仙，总不能看着这位二郎真君生出心魔，在偏执魔障中越陷越深吧。
她知道杨戬在想什么。
他不懂的无非就是，为何只是人仙相恋，他母亲和妹妹明明安分守己，却落得个那么凄惨的下场。
而王母娘娘一开始是不认为自己有错的，神仙怎么能有私心。
哪怕是做了那个预知梦，知道是自己的处理方式太过强硬，是自己为了推动天条放任了杨戬的私心。
她也不曾认为自己有错。
可直到看见希音在杭州进行的人仙融合试点，王母娘娘才开始反省自己。
说杨戬对拯救妹妹偏执入骨，她又何尝不是对天条的威严太过看重。
以至于行事偏激，明明站在执法者的立场上，却不想着怎么立身持正，反而以阴私手段算计杨戬和寸心那条小龙。
或许这才是很多神仙看出了不对劲，依旧暗中放任杨戬沉香等人行事的理由。
而看着希音在杭州的所作所为，王母娘娘也意识到，天条是为了造福众生而立，不合适就该与时俱进的改变。
她自己想通透之后，再看杨戬便也没什么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痛恨了，反而能理解他担忧三圣母的立场。
只是，王母也希望杨戬能想明白。
虽然法不外乎人情，可他身为天庭的神明想，公心应该重于私情。
想救杨婵不是错，错的是他培养了刘沉香一身修为，却不曾给予任何约束，导致沉香为救父大闹地府，放出恶鬼祸乱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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