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虽迟但到的分歧
金鳌岛上的日子。
对希音而言悠闲而快乐，眨眼之间就是几百年过去了。
没有太过吵闹的师弟师妹，亲老师的地盘她能做主，想怎么打理就怎么打理。
陪在身边的二师伯就更好说了。
以前她陪元始同住在昆仑山玉虚宫那也不是一天两天。
该找阐教麻烦就去找阐教麻烦。
要是实在无聊了，还能去陪二师伯下棋看海观星炼器。
便是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端杯茶，静赏海上四季雨景也别有意趣。
希音是不会跟二师伯客气的。
她尤其喜欢的是，元始明明心里生气她欺负了阐教门人，刻意端着圣人那疏离冷淡的姿态，可每次她一扯师伯衣袖撒娇，高冷孤傲的圣人就沉默着溃不成军了。
虽然依旧要跟她冷战几天不说话。
可该陪她下棋炼器的人，还是会主动来小竹楼找她。
前天才提过想要碧色的木质棋盘，第二天希音小竹楼的书房内就摆上了。
生气归生气，她二师伯对她还是没话说的。
就连最生气那回，元始也不过是连着半个月没有主动和希音说话。
冷脸，但行动积极温柔，且说话从不伤人版元始天尊陪着。
回到金鳌岛上住下的这些日子，对希音来说那就是回了快乐老家。
反正她是快活且自在的。
二师伯心里觉得憋屈，那谁让他养出了阐教那些不成器的十二金仙呢！
而要让元始天尊来说，这几百年过得就真的很一言难尽。
圣人一开始也觉得很愉快。
小师侄行事很得他心意，处处无不是贴心又默契的，两人还能一起讨论各种关于炼器的灵感和思路。
元始就是元始。
哪怕现在的元始天尊没有同步记忆，但很多个人习惯和本能都是近似一致的。
希音对自家二师伯的态度，也天然就透着尊重与亲昵。
日渐相处，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说到底，希音和元始两个人神魂深处的性格底色都差不多。
华美飘渺的仙道审美，孤高自许的冷漠自我上位者本性，表面还都讲究温雅风仪，一旦下定决心要动手就是狠绝手段。
希音曾经感慨过，其实她和二师伯才更像是知己和同类，只是为了老师她愿意背离本性。
内在特质，外在审美，行事风格，两个都很相似的灵魂逐渐在靠近彼此。
人生能得一知己，岂不幸栽？
最开始的一个月，元始天尊几乎都要沉醉在这样的生活里了。
满心只想多了解一点小师侄的喜好，今天是去观海还是去论道。
最情不自禁的时候，圣人差点就冲去找老师，问能不能再给弟弟加点刑期了。
要不，让通天出来后自己搬去禹馀天上清境，把金鳌岛留给小师侄算了。
然后希音就去西天催大师兄放魔界修士入境，找完多宝她还去陪孔宣玩。
她全程都没瞒着二师伯。
元始：……
知道那些魔族入境后要去祸害的是三山五岳和灌江口。
圣人那正在发热的脑子，一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冷战。
最后以元始三天没跟希音说话告终。
第二次冷战是希音又去了天庭，以黄天化和哪吒的除妖业绩为例，手把手教斗姆元君和闻仲什么叫吃拿卡要。
元始：……已经不是冷静了，是整个人都快冷淡下来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没错。
可圣人他不能连自己门下全都抛弃了，就为讨小师侄开心吧。
第三次的冷战开端，是希音以佛门玄元菩萨之名，用讨教的名义，狠揍了给截教神仙们添堵的广成子一顿。
广成子回去躺了半个月没能起身。
元始天尊也和希音冷战了半个月，最可气的是，只有圣人独自郁郁不乐，他家小师侄该访友还是去西方访友。
他视希音为知己好友，并不纯把人当晚辈师侄看待，而是在疼爱小辈的基础上更添了几分尊重关怀。
因此见首徒广成子受伤，元始自己都快气死了，还是顾忌着不肯口出恶言伤人。
他处处隐忍，结果人家看上去没有半点影响，还是乐颠颠的去找猴和孔雀玩。
这让元始的心情如何不复杂。
希音这几百年，除了在金鳌岛上逍遥度日，其余时间跟个无情的验收机器一样。
那真是，只要阐教弟子稍微舒服了，她喝茶都觉得不香，睡觉都不舒服。
她是竭尽所能的给人添堵。
广成子和云中子平时最喜欢长在武夷山的灵茶，因怕灵根需要的水土和生长环境苛刻，这两人愣是在武夷山布了个结界，而没有把这株先天灵根挪回洞府里。
希音知道后，半夜就去给人把树挖了。
她还不把这株灵根收回储物洞天，大摇大摆的扛着回了金鳌岛。
先天灵根到底不能粗糙安置。
元始半夜观星，却看见希音连夜在岛上挖坑培土的狼狈模样。
圣人实在是哭笑不得。
亲自送了瓶三光神水给希音当养料，也如愿得到一个乖巧笑脸后。
圣人面不改色的笑着回自己寝宫，转身就闭了闭眼。
嘴上说着不要跟师伯客气，实则他原本很好的心情，突然就不着痕迹的沉了沉。
阐截之争！
又见阐截之争！
哪怕小师侄是外来者，可她对阐教的态度跟这里的截教弟子一般无二。
可他是阐教主！
其实，元始多少已经习惯了金鳌岛上的生活，小师侄虽然稍微闹腾了点，可这样的日子并不让人腻烦，反而很有鲜活气。
只是，西游量劫快到了，道祖已经在催他该回弥罗宫坐镇了。
只是，希音这些年做的越来越过分，他收到了一次又一次，门下弟子跪在神像前的哭诉传音。
就连早已转世的姜子牙，她都要请动魔界的生灵算计人家。
他想要这样的徒弟，可人家终究不是他的徒弟，认的是通天这个老师。
元始决定和希音好好谈谈。
因此在这一天，等希音又去五指山看了孙悟空回来。
她收到二师伯的传音。
在碧游宫里看到了脸上殊无半分笑意的元始天尊。
希音笑吟吟坐到元始身边，“二师伯。”
他明知故问，“又是去看那只猴子？”
希音颔首，“悟空其实挺聪明的，就是西游他也难免要受些委屈了。”
天地量劫的主角，哪有那么好当的。
元始抬眼，压着火气道：“你怎么跟你师父一样，就喜欢这些野性难驯的妖类。”
希音也很不爽，但还是柔声辩解：“不是所有妖族都不成器的，就像帝俊虽然失败了，可您能说人家不是英雄人物吧。”
元始冷冷道：“可你也说他失败了，”
“在洪荒，输就是输，从来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就像截教也拜给了阐教。
希音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二师伯想说的是，所以师侄你这样百般折腾又有什么意义呢？
截教已经没了！
惆怅之余，希音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生出的熊熊怒火。
“截教为何会输，还不是你联合……”
伤人的话不自觉吞回半截。
她看见从来都是高傲自许的白衣圣人，在这一刻，就当着她的面，那双冷漠无情的丹凤眼中流露出点点落寞和受伤的情绪。
希音怒气冲冲的话哑然而止。
她竟有些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封神啊封神！
多少因果纠缠都是起于封神，多少爱恨交织也都是因为封神。
而有些争执，终究虽迟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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