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谄媚极了
汪朔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没有抬头：“不喜欢。”
他一点都不喜欢给她换纱布，每换一次就要面对一次她的伤口，看一次自己就心疼一次。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抢着给我换？”
“因为别人换我不放心。”
汪朔包扎完，打了个标准的结抬起头，再次叮嘱道：“好了，别碰水了。”
“知道了知道了。”
苗海棠收回胳膊，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包扎不影响活动，然后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的平台已经被黑色的河水完全淹没了，水面还在缓慢上升。
“它们不会上来的，对吧？”她问。
“不一定。”回答她的是张起灵。
“这片水域连通着地下暗河系统，水位会随着季节和降水变化。现在不是汛期，水位上涨的速度不正常。”
黑瞎子站在平台边缘，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下方那片缓缓上涨的黑色水面，听到张起灵那番话后，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呦呵，哑巴张今儿个话挺多啊，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难得难得。”
苗海棠听到黑瞎子这话，立刻抬起头来，开团就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哑巴小哥平时能用一个字回答的问题绝对不用两个字，今天居然主动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还带了因果关系！这属于科普级别了。”
黑瞎子见张起灵不接话，也不在意，继续逗他：“哑巴张，你是不是因为刚才那藤蔓差点把小海棠拖下水，心里着急了，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张起灵依旧没有回答。
选择沉默。
苗海棠：“真的吗？哑巴小哥你是在担心我吗？”
“天哪，我好感动！能让哑巴张为我多说一句话，我感觉我这趟没白来！”
张起灵无奈的看了苗海棠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他刚才看我了！”她兴奋地向黑瞎子报告，“他刚才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别瞎说！”
黑瞎子笑着摇了摇头，顺这苗海棠的话：“你可真是个人才，连哑巴张的眼神都能翻译。”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苗海棠骄傲地挺了挺胸，“我还知道他刚才那个不一定的意思，就是说他也不确定那些藤蔓会不会上来，但他觉得大概率会上来，只是不想说出来吓唬我们。”
张起灵的嘴角向上抿了一下，明显有所上升。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黑瞎子说：“他抿嘴了。”
黑瞎子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猜对了，但他不想承认。”
黑瞎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行了行了，别研究哑巴张的表情了，咱们该走了。水位还在涨，这地方待不久。”
众人重新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苗海棠路过张起灵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对他说了一句：“哑巴小哥，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可以直接说的，我不会笑话你的。”
队伍刚走出不到十米，身后就传来一阵湿漉漉的、什么东西快速爬过岩石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不到两秒就冲到了平台边缘。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转向身后，只见一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藤蔓，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被河水淹没的平台边缘窜上来，贴着岩壁，蜿蜒游走，目标明确地朝着队伍的方向追来。
“警戒！”黑瞎子喊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手电筒的光束照在那条正快速逼近的藤蔓上。
那条藤蔓在距离队伍大约三米远的位置，忽然停了下来。
它停在原地，前端微微抬起，在空中左右摇摆了几下，在所有人戒备的目光中，它将自己的前端分裂成了两根稍细的分支，然后两根分支互相缠绕、摩擦，做出了一种极其拟人化的、类似于“搓手”的动作。
那动作实在太像一个人在紧张或谄媚时搓手的姿态了。
一时间，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它在干嘛？”吴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极度困惑的语气。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那条藤蔓搓了一会儿手，见没有人回应它，有些着急，又往前窜了半米，然后在距离苗海棠大约两米的位置再次停下，两根分支搓得更快了，还微微弯曲了一下主干，做出了一个类似于鞠躬的姿态。
胖子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手电筒光束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胖爷我下墓这么多年，见过粽子，见过禁婆，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我从来没被一根藤蔓讨好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张海盐站在胖子旁边，也是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看了看那条正在疯狂搓手的藤蔓，转头对身边的汪朔低声说了一句：
“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你还谄媚？”
汪朔：“我什么时候谄媚过？”
“就之前给小苗换纱布的时候，那动作，那语气，那小心翼翼的程度，跟伺候祖宗似的。”
“那是照顾伤员的正常操作。”
哦，正常操作。”张海盐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那条还在疯狂搓手的藤蔓，“那你看它那动作，像不像也是在照顾伤员？”
汪朔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条藤蔓，它此刻已经不只是搓手了，它还开始微微扭动主干，做出一种波浪形的摇摆动作。
那姿态，确实很难用正常操作来解释了。
汪朔：“你拿我跟一根藤蔓比？”
“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我换个说法，你看它那殷勤劲儿，是不是跟你给小苗递水的时候有点像？”
汪朔没有再回答，他心里已经给张海盐记上了一笔。
而此刻，被所有人注视着的苗海棠，正看着那条在她面前疯狂展示我很友好别打我姿态的藤蔓。
“你是在跟我打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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