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四目相对
吴邪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还好……还好……”
“但你耳朵在流血。”
胖子猛地睁开眼，伸手一摸耳朵，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被耍了。
“吴邪！你大爷的！”
吴邪他现在也笑不出来，因为他的耳朵也在发烫，他怀疑再这样下去，他的耳膜都要被麒麟竭烧穿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汪朔。
汪朔的身体里现在有一团火在烧。
从胃开始，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头皮，烧到每一根骨头缝里。
他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汪啊，你没事吧？” 吴邪有些担心地问。他看汪朔那样子，好像比自己严重得多。
汪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声音沙哑得厉害。
“走了。”汪朔的声音还是那副德行，站了起来率先离开了。
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刚才是不是飘着走的？我眼花了？”
吴邪没接话。他正忙着用湿毛巾敷自己那张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的脸，毛巾是凉的，但贴上脸的瞬间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像是铁板烧上浇了水。他怀疑自己的脸现在可以用来煎鸡蛋。
汪朔是撞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反手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松了半口气。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
苗海棠果然还没睡。她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腮，美滋滋地欣赏着窗台上那个在月光和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粉彩转心瓶。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汪朔扶着门框、脸色潮红、呼吸粗重、额头冒汗的样子。
“小汪？你回来啦？脸怎么这么红？跟喝了二斤白酒似的。” 她随口问道，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瓶子上，“看，这瓶子晚上看更好看！像会发光！”
汪朔没力气回应她的点评。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着需要降温。他看也没看苗海棠，径直朝着房间自带的浴室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我去洗澡。” 他哑着嗓子丢下一句，声音干涩得厉害。
“哦。”苗海棠应了一声，继续欣赏她的瓶子。过了两秒，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过头，冲着已经关上的浴室门喊道：
“喂！汪朔！你不能洗凉水啊！刚喝完那么补的汤，一身汗，洗凉水会激着！会感冒的！”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嗯。”
苗海棠撇撇嘴，小声嘀咕：“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但她也没太在意，又转回头去盘她的宝贝瓶子了。
浴室门打开，一股带着热气的水雾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汪朔从里面走出来，穿了一件深色的睡衣，上衣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被热水蒸得发红的皮肤。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不是擦干，是简单地按了几下，让头发不至于滴水，然后就那么湿着搭在额前。
“洗好啦？” 她目光在汪朔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你头发也不擦干？睡衣扣子也不扣好？真不怕感冒啊？过来，我给你擦擦！”
她说着，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比刚才更哑：“不用。”
“什么不用！过来！”
苗海棠才不管，几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拿着毛巾就往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招呼。
汪朔身体瞬间绷紧。她靠得太近了。
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带着她指尖无意间的触碰，划过他的头皮、耳廓、脖颈……每一处被她碰到的地方，都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让他好不容易压下的燥热瞬间有反扑的迹象。
“行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力道有点大。
苗海棠“嘶”了一声，不满地瞪他：“干嘛？好心没好报！松手！”
他缓缓松开了手，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苗海棠，闭上了眼睛。
苗海棠揉了揉被他抓得有点发红的手腕，看着床上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也懒得管他了。
她把毛巾扔回椅子上，自己也爬上了床，关掉了大灯，只留那盏小夜灯。
房间里陷入昏暗和寂静。
但汪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粗重，压抑。
苗海棠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不太正常的呼吸声，她侧过身，面朝着他的后背，小声问。
“汪朔，你很难受？”
汪朔没吭声。
苗海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她的指尖很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滚烫额头的瞬间。
汪朔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动作快得惊人，力道也大。
“啊！”苗海棠低呼一声，手腕再次被攥住，这次比刚才还用力。
汪朔握着她的手，紧紧地将她那只冰凉的手，按在了他自己的额头上。
“嗯……”
一声极其压抑带着痛苦和某种释放般的呻吟，从汪朔紧咬的牙关中溢了出来。
他贪婪地用自己滚烫的额头，更紧地贴着她微凉的手心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腕内侧。
“你……发烧了？” 她迟疑地问，想抽回手去拿体温计，但汪朔握得很紧，不让她动。
“别动……” 汪朔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凉……舒服……”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他闭着眼，眉头紧蹙，额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种性感。
苗海棠任由他握着手，还用另一只手也试探着伸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颊和脖子。
“你喝了多少汤啊？补成这样？” 她小声嘀咕。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脸颊、脖颈，往下扫去……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某个因为薄被覆盖而格外明显的隆起上。
苗海棠：“……？”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看。
形状还挺清晰。
她抬起头，看向汪朔的脸，正好对上他不知何时也睁开的眼睛。他的视线，似乎也顺着她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被薄被盖住的下半身，然后又猛地抬起来，重新锁住她的脸。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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