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为什么会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至于睡哪里……
这张家客房的沙发，虽然不大，但凑合一夜，也够了。
苗海棠背对着他，听到他坐下，没再吭声，似乎真的睡了。
房间里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背对着沙发的苗海棠，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糊，像是梦呓：“沙发硬……冷……”
汪朔闭着的眼睛，睫角颤了一下。他没动，也没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苗海棠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似乎翻了个身，面朝沙发方向，然后，一条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朝着沙发的方向，胡乱地挥了挥，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像是邀请。
“烦死了…上来……冻死了算你的……”
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耐烦。
汪朔缓缓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床上那个蜷缩一团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的身影，和她那只在空中胡乱挥舞、然后无力垂落在床沿的手臂。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只是坐在了床沿，背靠着床头。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条露在外面的、微凉的胳膊，轻轻塞回了被子里，又将她踢开的被角掖了掖。
做完这些，他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
“睡吧。” 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这次，苗海棠没再嘟囔。
她的手从被子里又伸了出来，指尖碰到他的腿，然后顺着他的衣摆往上，抓住了他腰间一块布料，攥着，没松手。
汪朔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的睡颜。
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攥得不紧，但也没打算松开。
他没把她的手拿开。就让她那么攥着，自己靠在床头，重新闭上眼睛。
半夜，张海盐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一件事。他忘了给汪朔安排房间。
汪朔住哪儿？
张家大宅客房是不少，但压根没给那位汪家现任老大准备啊！白天光顾着应付苗海棠那个活祖宗，后来又忙着装备的事，谁还记得给死对头安排房间？
这要传出去，别人不得说他们张家待客不周，怠慢贵客，虽然这贵客是死对头？
张海盐抓了抓头发，有点头疼。
汪朔是苗海棠的家仆。
以苗海棠那个占有欲，她的家仆大概率不会被她放去别的房间睡，八成就在她屋里。他应该去确认一眼，要是汪朔不在她那儿，他再去给人家安排房间也不迟。
仆人不就得跟着主子，随时听候差遣、防止主子半夜作妖吗？
那汪朔肯定在苗海棠房里啊！要么打地铺，反正肯定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呢。
张海盐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逻辑通顺得毫无破绽。
他立刻起身，溜达着就往苗海棠住的那屋走去。他得去确认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乐子可瞧。万一汪朔真被那疯子赶到走廊上打地铺，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身心舒畅。
他走到苗海棠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板，礼节性地敲了敲，反正以苗海棠的睡眠质量，敲个门根本吵不醒她。然后他直接推开了门。
张海盐探进半个脑袋，朝着床的方向看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和廊灯余光，他看到了床上的情形。
苗海棠侧躺着，面朝里，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而在她身后，床的外侧的汪朔没打地铺，也没坐沙发。
他就和衣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地伸着，双臂抱在胸前，眼睛是闭着的。
关键是，他就那么靠着，离苗海棠的后背，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被子的一角，甚至搭在了他屈起的膝盖上。
两人之间界限分明，没有任何逾矩的肢体接触，但那种同床共枕的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深夜的寂静中，冲击力依然巨大。
尤其是，当张海盐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汪朔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时，他看见那只手，离苗海棠露在被子外面、随意搭在枕边的手，近得几乎要碰到一起。
张海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真睡一起了？客哥知道吗？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主仆情深现场。
汪朔睁开了眼，他抬眼看向门口，目光清明，两人对视了一瞬。张海盐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打扰了。”他说。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轻轻带上。门合上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抬手抹了把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用安排房间。我为什么还要来确认这一趟。我是不是有病。”
他倒在自己的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越想越觉得离谱，越想越觉得刺激。
“汪小狗……你可以啊……”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贼兮兮看好戏的笑容。
“这乐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客哥现在估计正因为装备的事和族长要进青铜门的事情焦头烂额，要是再知道汪朔和那疯子睡到一张床上去了，张海盐怕客哥会连夜提刀去砍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家大宅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中。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
张海客因为族长交代的装备事宜，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此刻正捏着眉心，脚步略显疲惫地走下楼梯，准备去食堂随便吃点东西，然后继续去盯进度。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汪朔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从苗海棠那间房的方向。
张海客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死死地锁在汪朔身上。
一瞬间，一些破碎不愿深想的画面和可能性，不受控制地涌进他的脑海。
“汪先生。”
汪朔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张海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有事？
张海客盯着汪朔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你……怎么会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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