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纸飞机事件
“关了灯也要关门。”张海客面无表情地修正，“但如果你忘了关灯，至少把门关上。我明天可以自己过来关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费电和费文物之间，我选择费电。”
两害相权，取轻。
苗海棠“切”了一声，拿手指头戳了戳族谱：“你也太小看人了，我是那种走的时候不关灯不关门的人吗？我是那种把你们张家族谱当草稿纸用的人吗？我是那种……”
张海客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他现在竟然在担心死对头汪家的老大和他家那个疯主子，离开时会不会关好张家的档案室门……
“你是。”张海客和汪朔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说完之后对视了一眼，张海客迅速移开目光，竟然跟死对头同步了，这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要做的事。
张海客的目光落在汪朔身上，这个人是汪家的现任当家，是他从小被训练要对付的死对头，是汪家那摊深水里养出来的狠角色。
而现在，他要走了，去给族长准备进青铜门的装备，三天之内所有物资必须到位，他没空盯着苗海棠。
整个张家最核心的档案室，最珍贵的族谱和纹样图谱，就这么交给一个疯子和一个汪家人。
这简直离离原上谱！
但，似乎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指望苗海棠？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他抬起手，指了指汪朔：“你负责监督她。走的时候检查一遍灯、门、窗。她要是把族谱带出去，你拦着。她要是想在档案室过夜，你把她扛出去。”
汪朔靠在书架上，双臂交叉，听完这一连串指令，嘴角微微一勾。
他现在跟张海客的关系很微妙，说不上朋友，但也不是单纯的死对头了。
这在张家，从更衣室到汗蒸房到食堂再到档案室，两个人被同一个女人反复折腾，无意中还培养了某种奇怪的默契。
至少在对待苗海棠霍霍东西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出奇地一致。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点了下头。
张海客看到汪朔那个点头，虽然依旧觉得这局面荒谬绝伦，但至少……有个稍微靠谱点的人，可能会稍微约束一下那个完全不可控的因素？
他不再看他们，转过身，离开了。
苗海棠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托付。
张海客转身离开了，他走出档案室，顺手带上了门，走出几步远，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有汪朔在里面，应该不至于让族谱被野猫叼走吧？应该？大概？
档案室里，苗海棠目送张海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来，冲汪朔扬了扬下巴。
“客哥刚才那表情你看到没？跟送孩子上幼儿园似的，生怕我把他家族谱撕了叠纸飞机。”
“你叠过。”汪朔靠在书架上。
苗海棠反驳：“那、那能一样吗！那是汪老登的文件！看着就让人生气，不叠了扔了，难道留着过年贴对联？再说了，叠纸飞机多环保！废物利用！我还给飞机画了好看的花纹呢！”
因为这事的源头确实得追溯到汪家，那时候汪先生还没被迫退居二线，汪朔也没接手了汪家大权，但当时整个汪家上下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前任汪先生临时被一个重要会议拖住，忘了锁办公室门。也不知道苗海棠是怎么溜达进去的，等汪朔办完事找到她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差点当场心梗。
原本堆满机密文件、计划书、情报汇总的办公桌上，此刻一片狼藉。
各种尺寸、各种形状的纸飞机，铺满了桌面、地面，甚至有一架还稳稳地停在了那盏昂贵的台灯灯罩上。
每一架纸飞机，都是用办公室里的文件折的。
有些是普通的内部通知，有些是外围情报汇总，还有几架用的是标着绝密和仅限汪先生查阅字样的档案袋封皮和内页。
苗海棠就盘腿坐在文件堆废墟中间，正兴致勃勃地给一架用某份边境线布防图折成的格外巨大的轰炸机机头上，用红色记号笔画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旁边还散落着她创作的其他作品：一架用财务报表折滑翔机，机翼上画满了美元符号和问号；一架用人员名单叠的客机，每个窗户位置都用铅笔画了个哭丧脸小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见是汪朔，立刻兴奋地举起手里那架骷髅头轰炸机，冲他炫耀。
“小汪！你看！我新设计的汪老登专机！帅不帅！等会儿从窗口飞出去，肯定能飞好远！”
当时的汪朔站在门口，感觉血液都凉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前老大回来看到这一幕时，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以及自己会面临怎样可怕的后果，虽然前老大后来确实被他搞下去了，但那是后话。
他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抢救那些还没被改造的、以及虽然被折了但或许还能抚平看看内容的文件。
“你那不叫画画，” 汪朔收回思绪，看着眼前依旧理直气壮的苗海棠，慢悠悠地揭穿她，“你那叫涂鸦。而且，汪老登专机刚飞出窗户就一头栽进荷花池了，捞上来的时候墨迹全糊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指的是后来他好不容易从池子里把湿透的纸飞机残骸捞上来，试图抢救点信息，结果只得到一团墨糊的悲惨经历。
苗海棠被戳穿战绩，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桌上那本族谱，作势要往汪朔身上扔：“要你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汪老登现在不是去得挺好吗？汪家都成苗家了！这说明我的纸飞机有转运效果！旺家！”
汪朔眼疾手快，在她真的把族谱扔出来之前，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那本册子，然后放回桌上，顺便用身体隔开了她和桌子。
“行，旺家。” 汪朔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带着点敷衍的安抚，“那现在，咱们这个家的现任老大，得看着你，别把别人家的传家宝也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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