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同款
“那更不用那么操心了嘛，”苗海棠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在桌底下晃来晃去，“主人我什么都没担心呢，你们担心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仨搁这儿给我演《还珠格格》呢？一个比一个苦情，我胳膊上长的是伤口又不是你们的工资卡，至于吗？”
她拿手指头挨个点过去。
“小汪，你是我家仆，操心是分内工作，但今天超标了，等回去我得给你重新划一下绩效考核范围。”
“客哥，你是张家当家的，管着那么大一个摊子，手底下几百号人吃喝拉撒训练出任务，你跑来操心我一块死肉长不长，传出去你们的大小张怎么看你？说客哥最近业务方向转移了，从家族管理转型医疗美容了？”
苗海棠转向张海盐。
“还有你，老张，你是临时监护人，监护的是我的人身安全，不是我的细胞活性。我再强调一遍！！！”
“我不疼。不疼！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道口子对我来说就是个皮肤上的拉链，开了就缝上，缝上就能用，跟你们活人磕破膝盖贴个创可贴一个性质。你们磕破膝盖会在创可贴上面开追悼会吗？不会吧？那你们在我纱布上面开什么追悼会？”
张海盐指了指她：“创可贴和缝针能一样吗？你那个线还在肉里勒着呢，我看着都疼。”
“你看就是你的事，我又没让你看。”苗海棠理直气壮，把那只缠着纱布的胳膊往桌上一搁，“要不这样，我现在把纱布拆了，你们亲眼看看那个伤口，看完就该干嘛干嘛去，别一个个跟守灵似的。谁要看？举手。”
三个人都没举手。
选择集体沉默。
张汪俩家人真的是头一次统一战线，选择沉默是金。
开始扮演张家的族长。
“切，又没人要看，那你们愁什么？连看都不敢看，还敢在我面前装心疼。”
苗海棠收回胳膊，她重现把麻辣烫往自己面前一拉，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夹出一片毛肚吹了吹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嘶 —— 好吃。你们快点的，各自去打饭！别光坐这儿看我吃，这顿是践行饭，按规矩得主人先动筷子，现在我动了，你们可以去了。”
汪朔先站起来的。他看了苗海棠一眼，她正埋头跟碗里一块午餐肉搏斗，他转身往她刚才点餐的那个窗口走。
张海客几乎是同时起身，方向跟汪朔一致。
张海盐也站起来，落后半步，溜达着跟上。
三个人，三条路线，在麻辣烫窗口前汇合。
窗口的阿姨正拿长柄漏勺在红油锅里翻搅，抬头看见三个大男人杵在跟前。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着脸，一个笑得贼兮兮的。
“都要什么？”阿姨问。
汪朔往身后苗海棠的方向偏了偏头：“跟她一样。”
张海客：“一样的。”
张海盐：“同款，她吃啥我吃啥。”
阿姨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三份配菜，毛肚、黄喉、午餐肉、藕片、土豆、海带结，跟苗海棠那份一模一样。
然后她拿起辣椒罐，往每个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辣椒油，又舀了一勺辣椒面，又舀了一勺剁椒。
红油在碗里铺了厚厚一层，辣椒面浮在油上，剁椒沉在碗底，配菜一放进去就被红色淹没了。
阿姨把三碗麻辣烫推到台面上，热气蒸腾，红油晃荡。
汪朔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碗。
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红。
从汤面到碗边，从辣椒油到辣椒面，一片通红，全部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他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碗边被烫了一下，但他面不改色地端起来，转身往回走。
张海客接过第二碗，低头看了片刻，也端走了。
张海盐端起第三碗，闻了一下，辣椒味冲得他眯起眼睛，但他嘴硬：“正宗。”
三人端着三碗红彤彤的麻辣烫回到桌前，依次坐下。
苗海棠正把自己碗里的一根海带结捞出来塞嘴里，抬头一看，三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碗跟她的同款麻辣烫，红油汪汪，辣椒面铺了满满一层。
她眨了眨眼，放下筷子，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汪朔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送进嘴里。
嚼了第一下，把毛肚咽下去，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没事，在家就经常吃她的剩饭，练出来了，一点都不辣，真的，一点都不辣。
张海客吃的是藕片。
他夹起一片藕，在碗边沥了沥红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他的脸色依旧很平静，但是鼻孔明显张了一下，呼吸也比之前重了几分。他把藕片咽下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
张海盐最惨。
他上来就夹了一大筷子，吸收性极强的小油条往嘴里塞，嚼了两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额角开始冒汗，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冰红茶。
冰红茶是他刚才路过冷饮柜顺手拿的，幸好拿了。
他灌完半瓶，抬头看向苗海棠：“这什么辣度？你在汪家也是这么吃的？你家小汪每天就这么陪你吃饭？”
苗海棠看着他被辣得通红的脸，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
“超级爆辣。我每次都点这个。怎么了，老张？不行了？”
她又看向汪朔，汪朔正低头继续吃，耳根的红已经从耳垂蔓延到了脖子。
一筷子接一筷子，她再看张海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他既没灌水也没停筷子。
张海盐又灌了一口冰红茶，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看旁边两个人还在吃，咬着后槽牙道。
“你们俩是真能忍，一个为了家仆的面子，一个为了张家的面子，一碗麻辣烫都能吃出竞技精神来。”
张海盐又灌了一口冰红茶，把瓶子往桌上一顿，拿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汪朔和张海客还在那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嘴里送红彤彤的菜，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不是我说，你们俩是真的能扛。客哥，你嘴唇都辣肿了，还在那装没事人。汪啊，你耳朵红得能当刹车灯了，还吃呢？一碗麻辣烫吃出奥运会精神，张家汪家祖上是不是有吃辣这个比赛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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