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这手在干什么呢？
苗海棠的脸贴在玻璃上都快挤扁了，“这玩意儿是张家必修课吗？！我以为就客子一个人变态，合着你们全员变态！”
张海盐活动了一下脖子，隔着窗户冲她咧嘴一笑。
“基础课，入门第一年就教。你以为张家凭什么能在各种地方进出自如？靠的就是这个。”
苗海棠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窗台：“那你们刚才还乖乖被关着？！演我呢？！”
“没演你。”张海客的声音传了出来，“缩骨需要热身。刚被你关进来的时候关节还是僵的，硬缩会拉伤韧带。刚才你趴在窗户上说话的功夫，我们刚好把热身做完。”
苗海棠的表情瞬间凝固。合着她刚才在窗外得意洋洋地发表胜利演讲的那几分钟，里面这两位一声不吭不是在生闷气，是在默默活动关节做热身运动。
“那你刚才还敲玻璃？还拉那个绳子？还装模作样推门？”
“配合你一下。”张海客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笑得那么开心，打断你不太礼貌。”
苗海棠往后跳开一步，指着窗户里已经开始往门口走的两个人，声音拔高了半度。
“张海客你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只会板着脸说，苗海棠下去、苗海棠住手、苗海棠不许翻白眼，你现在都会配合我演戏了！谁教你的！”
张海客已经走，小窗里看了她一眼，彻底坐实了苗海棠的指控：“耳濡目染。跟你在同一个山头待了三天，再笨的人也学得会。”
张海盐在旁边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笑。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看客哥和苗海棠对线了，客哥这种一本正经的冷脸一旦开始配合她胡闹，产生的节目效果比他自己下场还要炸裂十倍。
他也往门口走。
路过张海客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客哥，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苗海棠正抬头看着那扇比猫洞大不了多少的通风口。
张海客刚把一侧肩膀的关节卸到位，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光源。
他抬头一看，通风口，苗海棠正用双手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板砖，对准缝隙，严丝合缝地拍了进去。
把本来就不大的口堵了个结结实实。便利店里的光线瞬间又暗了一半，只剩下窗户透进来的那一线夕阳。
苗海棠拍了拍手上的砖灰，绕回小窗前面，把脸凑到窗户那里，往里瞅了瞅。
两人齐齐抬头看着通风口那块砖头，表情很有意思。
“我看那口子太小了，你们缩了骨也肯定爬不出来。”她隔着那条细缝冲里面喊，语气真诚又体贴，“不用谢，我走了！”
苗海棠大摇大摆地走了，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嗓子：“对了，食堂今晚有红烧肉，我帮你们多吃两碗——”尾音拖得长长的，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便利店里，张海盐慢慢把自己刚缩好的胸腔又恢复原状，张海客站在小窗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什么时候捡的砖头？”
张海盐活动了几下刚恢复好的身体，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扭了扭脖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见怪不怪的平静：“不知道。但她肯定早就捡好了藏在窗台底下，就等着我们缩到一半的时候给致命一击。这时间点掐得还挺精准。”
张海客也把缩了一半的身体恢复原状，骨头又是一阵“咔咔”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翻开盖子，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
“我需要打电话给她身边的狗，让她的狗把她领走。”他一边说一边按动手上的按键。
张海盐靠在收银台另一头，在柜台里摸出一盒被苗海棠翻倍定价后他没舍得买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懒得点，咬了两下烟嘴，挑了下眉。
“汪小狗？”
“不然还有谁。”张海客把小灵通往口袋里一揣，说出来的话耐人寻味，“汪朔把她放出来到处跑，该来领人了。”
苗海棠大摇大摆往食堂方向走了不到二十步，忽然一个急刹车。
不对！！！
她在张家也待了几天了，这帮人什么本事她又不是没见过，缩骨功都会，一扇卷帘门加一块板砖能关得住他们？
笑话。
她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自己刚才光堵了窗户没检查别的出口，实在是疏忽。
于是她转身往回走。
隔着老远就看见便利店侧面的那扇小窗，还有她亲手拍进去的那块板砖还牢牢嵌在通风口，纹丝不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走近了打算再趴窗户上瞅一眼里面什么情况。
刚走到离窗户三步远的地方，脚下的石板地突然发出“咔”的声响。
她低头一看，一块石板周围的泥土颜色比别处深，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她刚想往后退，脚踝已经被一只手扣住了。
她重心一歪整个人就往旁边倒。
好在便利店的墙就在旁边，她一把扶住墙面稳住身体，低头一看，石板下面伸出来的那只手，是张海客的。
“哇靠！你们从哪儿出来的！”
她试图把脚抽回来，抽了两下纹丝不动，“地下还有通道？！你们张家是属兔子的吗到处打洞！”
地下传来张海客闷闷的声音：“排水沟。便利店后墙有条检修用的排水沟，现在我们在你脚下。”
苗海棠另一只手死死扒着墙角，跟拔河似的跟地底下那只手较劲。
“松手！你们这是犯规！两个人从地下偷袭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讲不讲武德！”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片石板也翘起来了。
张海盐从另一个检修口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沾了片下水道里的落叶，他随手把落叶摘掉扔到一旁。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面前这个经典的拔河场面，乐了。
“哟，还没拔出来呢？”
他拍拍手上的泥，走到苗海棠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这个抱着墙角不撒手、脚踝被客哥牢牢扣住、整个人呈一个极其扭曲的拔河姿势的人，咧嘴一笑。
“你刚才说我们全员变态的时候，没想过变态会从地底下钻出来吧。”
苗海棠蹲下去，双手掰住张海客扣在她脚踝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掰。掰到大拇指的时候，张海客的手纹丝不动。掰到食指的时候，还是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牙咬——
张海盐从后面走了过来。
“别蹲着了，多累啊。”他弯下腰，一把把苗海棠整个人抱了起来。
“哎哎哎！！！”
苗海棠双脚离地，她下意识一把搂住张海盐的脖子，然后低头一看张海客的手还扣在她脚踝上呢。
她被张海盐抱着往上提，脚踝却被张海客往下拽，整个人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你们俩是商量好的吗！！！”
苗海棠被横在空中，感觉自己像一根被两个熊孩子争抢的橡皮筋。
“一个往上抱一个往下拽！我腰快断了！”
张海盐低头看了看还扣在她脚踝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脖子、脸涨得通红的苗海棠，表情相当无辜。
“我没跟他商量。我就是想帮你一把。”
“你管这叫帮我？！”
地下的张海客终于开口了，声音从检修口里传出来，闷闷的：“海盐，把她放下来。”
张海盐没放，反而往上掂了掂，调整了一下重心，抱得更稳了。
苗海棠被迫又往上升了一点，而下面扣着她脚踝的手纹丝不动。她整个人绷成了一条线了，瞪着张海盐：“你到底是哪边的？”
张海盐冲她咧嘴一笑：“我这边。”
“张海客！你上来！再拽下去我就散架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去老远，尾音带颤，听着颇有几分壮烈。
张海盐也跟着低头冲检修口里喊：“客哥，听见没？她要散架了。你松手，我保证不跑，我帮你抱稳她。”
检修口里沉默了两秒，脚踝上的钳制一松，苗海棠整个人瞬间被张海盐往上提了一截，差点撞到他下巴。
张海客单手一撑，利落地从地下翻了上来。
被张海盐稳稳抱在怀里的苗海棠，忽然腰腹用力，上身猛地向上挺起，又快又狠又刁钻地，朝着刚站稳、距离她不过两步之遥的张海客的胸口，一脚踹了过去！
“看脚！！”
“下去吧你！”
这一脚猝不及防，张海客完全没料到这祖宗被人抱着还能发动如此迅猛的空袭。
“砰！”
一声闷响。
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张海客胸口的衬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大脚印子。
张海客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一下，硬是把即将掉下去的重心给掰了回来，稳稳地重新站定在石板地上。
只是胸口衣服上，明晃晃多了个灰扑扑的脚印。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还窝在张海盐怀里、正得意洋洋冲他做鬼脸的苗海棠。
苗海棠嘴上不饶人：“看什么看！谁让你先拽我！这叫正当防卫！防卫过当那也是你自找的！”
“嘿嘿。”她收回腿，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老张，退后，他可能会还手。”
抱着她的张海盐几乎是同时，他抱着苗海棠，脚下飞快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迅速拉开了和张海客的距离，他一边退，一边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嚣张的罪魁祸首，语气里充满了叹为观止的敬佩。
“姑奶奶，你是真勇啊……踹完还带解说？”
苗海棠被抱着后退，视野摇晃，但丝毫不影响她发挥：“那必须的！姑奶奶行事，光明磊落！踹了就是踹了！有意见？”
张海盐他手臂收紧了些，调侃问她：“还踹吗？趁客哥还没完全缓过劲，再补一脚？我帮你抱着，保证他抓不到你。”
张海客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张海盐面前，伸手。
张海盐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苗海棠，没有立刻交接，又往后退了半步。
“你身上都是下水道的味儿，别熏着她。”
张海客的手悬在半空中，缓缓抬眼看向张海盐。张海盐面不改色，又补了一句。
“真的。你闻闻你自己，排水沟里是不是有死耗子？”
苗海棠被张海盐抱在怀里，她正忙着活动自己差点被拉脱臼的脚踝，转了转脚腕子，确认骨头还在原位。
然后她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一个伸手要人、一个抱着不放，她抬手拍了拍张海盐的肩膀，语气真诚地说了句。
“老张，你刚才抱我那一下，够义气。”
苗海棠的手在张海盐肩膀上拍着拍着，方向就歪了。手指头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滑过胸口，隔着衣服在腹肌的位置按了两下。
张海盐低头看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手干嘛呢？”
“检查身体。”苗海棠面不改色，手指头又往他肋下戳了戳，“你刚才缩骨的时候骨头咔咔响，我怀疑你关节有毛病。别动，我摸摸，你这腹肌是缩骨之前练的还是缩骨之后练的？缩完还能保持这个硬度，可以啊。”
张海盐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既不躲也不脸红，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她摸得更顺手。
旁边刚从排水沟里爬上来的张海客浑身下水道味儿，正拿着手帕擦手指上的泥，看见这一幕，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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