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她去那了！！我活要见人！
苗海棠啧啧称奇，目光在一个正在片烧鹅的师傅那格外修长稳定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另一个正在雕萝卜花的女孩子那专注的侧脸。
“你们家……”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合适的词，冲张海盐竖起大拇指，“还挺开明啊！真的！”
她想起汪家那个虽然食材顶级、但规矩森严、气氛压抑、每个人都穿着统一制服、面无表情、吃饭像完成任务的食堂，不由得感慨。
“比小汪家的食堂好多了！他们那食堂，东西是不错，但进去吃个饭跟参加追悼会似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大厨的手艺也不好，脸比锅底还黑，生怕你多吃一口。还是你们这儿好，热闹，有烟火气！”
张海盐听了，轻笑一声，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慢悠悠地说：“这样改革……说起来，还是客哥几年前回来时提议的。他说时代变了，有些老规矩不必守得那么死，让大家日子过得舒坦点，有点人气，不是什么坏事。”
“客哥？” 苗海棠正盯着刚出炉的酥皮蛋挞流口水，闻言一愣，猛地转头看向张海盐，“那个小吴2号？他提议的？”
“怎么，不信？” 张海盐挑眉，从旁边一个摊位上顺手拿过一个刚炸好的、金黄油亮的酥脆煎堆，递给苗海棠，“尝尝，这个很好吃的。客哥他啊，就是脸上冷，心里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考虑的东西其实不少。尤其是对自家人的事。”
苗海棠接过热乎乎的煎堆，咬了一口，外酥里糯，香甜可口，但她心思明显不全在美食上，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眼神飘忽，显然在消化这个新发现。
那个一路上对她冷脸、被她气得快冒烟、在机场男厕所差点崩溃、总是想甩掉她的小吴2号……
居然会提议把张家厨房变成这么有人情味的地方？
她三两口吃完煎堆，舔了舔手指上的糖粒，眼睛转了转，忽然凑近张海盐，压低声音，带着点贼兮兮的好奇。
“老张，你给我讲讲呗？那个小吴2号也就是客哥，他在你们家，是什么样的？也这么这么生人勿近？”
张海盐看着她亮晶晶的、写满了八卦欲望的眼睛，笑了笑，却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着一个卖糖水的摊位走去。
“说来话长。先吃夜宵，双皮奶，杨枝甘露，芝麻糊，姜撞奶对吧？成伯，每样都来一份，这位姑奶奶尝鲜。”
被叫做成伯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抬头看了苗海棠一眼，目光平和，点了点头，手上动作不停，开始准备糖水。
苗海棠的注意力果然又被美食吸引了过去，暂时把追问张海客往事的心思压下了，兴奋地趴在摊位前，看着成伯娴熟的动作。
很快，四碗地道的港式糖水摆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双皮奶嫩滑如脂，杨枝甘露料足味美，芝麻糊香浓细腻，姜撞奶甜中带辣，风味十足。
苗海棠欢呼一声，立刻大快朵颐起来，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赞美：“好吃！这个好！这个也棒！比我以前吃过的好吃多了！”
————
夜色深重，汪家大宅主楼顶层，那间曾经属于汪先生的、如今换了主人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汪朔靠坐在高背皮椅里，身影几乎与身后沉暗的墙面融为一体。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他面前堆积的文件和电脑屏幕，却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是正对办公桌后的那面墙上，原本挂着汪家祖训匾额的地方，此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苗氏乐园。】
汪朔的眼神晦暗不明。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汪家内部制服的年轻人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说。” 汪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冷意。
年轻人身体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发干：“朔、朔哥……还是……没找到。出城的几条主要干道监控都查了，车站、机场的购票记录也筛查了，没有符合苗小姐特征的信息。附近几个市县的……我们的人，也问过了，没、没见到。”
他每说一句，就感觉办公桌后传来的气压更低一分，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汪朔没说话，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收紧了。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原本以为，那个祖宗只是又在汪家哪个角落找到了新“乐子”，玩疯了，晚上总会回来蹭饭，或者至少会弄出点动静让他知道她在哪儿。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突然消失，然后在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又突然冒出来，带着一身尘土或者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战利品，笑嘻嘻地跟他分享。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汪家上下下，明里暗里，几乎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就算要跑，也会闹出天大的动静，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世界姑奶奶我出去玩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除非……她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是故意要甩开他？
这个念头让汪朔胸口猛地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隐隐的暴戾气息从他周身弥漫开来。
下面的年轻人感觉腿有点软，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汪磊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僵在原地、面如土色的年轻手下，又看了看办公桌后气压低得可怕的汪朔，心里叹了口气，对那年轻人摆了摆手。
年轻人如蒙大赦，赶紧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汪磊走到办公桌前，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劝慰的意味：“朔哥……您先别急。苗小姐她…可能就是这几天在汪家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她那个人您也知道，玩心重，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地方，一时忘了时间……”
他说着，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以苗海棠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真要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怎么可能不闹得人尽皆知？除非那“有趣”的地方，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险，或者她根本不想让他们知道。
汪朔抬起眼，看向汪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但此刻却翻涌着沉沉暗流的眼睛，让汪磊心头一凛。
“玩？” 汪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嘲般的冷意，“她要是真在那儿玩，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汪磊语塞。确实，以苗海棠的知名度和搞事能力，她要是真在附近哪个地方玩，早就该有各种离奇报案和诡异传闻传回来了。
汪朔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去找。”
“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所有能问的人。”
“九门那边，也放点风声，看看反应。”
“我要知道，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哪儿，见了谁，往哪个方向去了。”
“找到之后，”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先来告诉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惊动她，更不许擅自行动。”
“是，朔哥。” 汪磊压下心头的疑惑，恭敬应下。他知道，此刻的汪朔，虽然表面冷静，但内里恐怕已经绷到了极限。任何关于苗海棠行踪的线索，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他转身准备离开，去布置寻找的事宜。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台灯光下，汪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椅背里，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一座沉默的、压抑着风暴的冰山。而他身后墙上，那幅【苗氏乐园】的横幅，在光影中张牙舞爪，透着一种荒诞又刺眼的存在感。
汪磊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汪家内部权力更迭，汪朔以雷霆手段和令人胆寒的果决，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与那位苗小姐相关的助力，迅速整合力量，将原本盘根错节的势力梳理掌控，如今已稳稳坐在了曾经属于汪先生的、象征着汪家最高权力的位置上。
可这位新任的、手段狠厉、令行禁止的老大，此刻却因为一个人的不知所踪，而显得如此……躁动不安，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控前兆。
苗海棠……
你究竟，跑哪儿去了？
汪磊不再停留，轻轻带上门，将一室压抑的沉默和风雨欲来的气息，关在了门后。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汪朔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精神高度紧绷，眼底布满血丝。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但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和不安，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习惯了那个疯子在身边上蹿下跳，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和天马行空，习惯了处理她惹出的各种麻烦，习惯了她在夜深人静时跟他分享最新整蛊计划，甚至习惯了她在食堂创新出各种黑暗料理然后逼他试吃……
但至少，他知道她在哪儿，在干什么。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汪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找。
必须找到她。
必须找到她。
无论她在哪儿，在干什么。
生要见人，死……
好像也不能再死了，本来就是死的。
那疯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一定收。
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内部情报网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将寻找苗海棠的指令和权限，以最高优先级，下发到汪家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每一个地区。
张海盐看着苗海棠把四碗糖水刮得干干净净，连芝麻糊的碗底都用勺子刮出了声响，嘴角抽了一下。
“吃饱了？”
“也就一个八分饱吧。”苗海棠把最后一个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留两分给待会儿路上可能遇到的别的吃的。你们这食堂真不错，回头我写个点评，五星好评，环境热闹，师傅手稳，糖水地道，就是带路的那个人话太少。”
“我话还少？”张海盐挑眉，“我今晚跟你说的比我跟客哥一周说的都多。”
“那他真可怜。”苗海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凑到张海盐跟前，“老张，给我一份你们这儿的详细地图。”
张海盐正在收拾碗，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地图？”
“对，详细地图。要标注清楚每栋楼是干嘛的，食堂在哪儿，厕所在哪儿，厕所要重点标，每个都标上，省着我万一吃坏肚子还得满山头乱找茅房。还有出口，小路，捷径，哪儿能翻墙，哪儿有狗，统统给我标出来。”
张海盐把碗摞好，转过身来看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要地图干嘛？”
“方便我逛啊。”苗海棠理直气壮，“你们家这么大，跟个度假村似的，我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我想上厕所了怎么办？总不能让我随地解决吧？那对你们张家的草皮多不尊重。”
“你就在这儿待几天，用不上地图。想去哪儿我带你。”
“那不行，万一你忙呢？万一我半夜突发奇想想出去看星星呢？万一我想吃夜宵你又不在呢？我不能总麻烦你，我这人最有分寸了。”
张海盐听了分寸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他盯着苗海棠看了两秒，慢慢摇了摇头。
“不给。”
“为什么？”
“给了你，你回头拿着地图满山头乱跑，回头出了什么事，客哥第一个找我算账。”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0153/370076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