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庄周梦蝶，亦真亦幻

郭芙一觉醒来便见杨过坐在自己身边，正满眼缱绻地望着自己。她恍惚了一瞬，仿佛还未从那混杂的梦境中彻底抽离。

郭芙愣愣呆望着杨过，杨过见她神情有异，连忙担忧问道：“芙妹你怎么了？”

郭芙坐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目光与杨过交汇，心中泛起层层涟漪。梦里的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那些争吵、误会，还有隐藏在心底深处从未言说的情愫，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只是这些事她从未经历，可荒唐的是，她却又仿佛亲身体验过般。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怔忡，努力分辨着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杨过见她这般模样，微微皱眉，关切地问道：“芙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郭芙张了张嘴，喉头动了动，竟一时语塞。这般奇异诡谲的幻梦，叫她如何向杨过启齿？梦里的他们，恰似一对冤家，处处针锋相对。

那梦境之中，杨过明明许诺娶他人为妻，却无故让武氏兄弟无故远离她，损她声名，更有甚者，他还将自己的亲妹妹郭襄抱走换解药!中间发生事情颇多，只隐约记得他后来又痴痴等了那女子十六年之久，其间的种种痴缠，皆与她郭芙毫无干系。

可她又怎敢提及，在幻梦之中，自己也曾因家世优越，打心眼里瞧不上杨过。盛怒之下，冲动地挥剑斩断了杨过一臂，致使他此后半生历经坎坷，饱尝世间艰辛，与心爱女子分别十六年之久。

“我……我没事。”郭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她抬眸看向杨过，见他满脸担忧着急，想到昨夜那梦，又开口，“杨…杨哥哥，你找到你姑姑了么？”

杨过摇了摇头：“我将古墓上下全都找遍了，还是没瞧见她。”

郭芙闻言沉默点了点头，不愿看向杨过，目光随意在古墓里乱瞥，这个屋子还是她先前睡过的屋子，依旧富丽堂皇，倒是同梦中如死人般的石室不同。

杨过一眼便瞧出眼前人的心不在焉，仔细思索起这几日时光来，实在不明白郭芙为何突然闷闷不乐。

“芙妹，你睡这么久想来也饿了，我一早便做了你喜欢的早点，咱去用些吧。”杨过轻柔道，说着便将郭芙的鞋子往脚上套。

郭芙忽然觉得脚上一烫，转头便瞧见杨过这副模样，顿时又羞又恼，一脚踹开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芙妹你讲讲理，我刚刚喊你好几道你都不应声，以为你还没睡醒，便想着先给你穿好鞋子，你也省力些。”杨过有些委屈，低声道。

郭芙连连“呸““呸”“呸”了几声，“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你分明就是登徒子行径，快些出去，否则莫怪我不客气!”郭芙说罢，还瞪了杨过好几眼。

杨过闻言眉头一压，看着郭芙满脸的排斥神情，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郭芙被他瞧得浑身发毛，刚想再开口便听得他温和道：“芙妹，那我先出去等你，早些出来，不然一会早点都凉了。”

郭芙看着杨过离去的身影，微微一愣，忽然心中有些愧疚，梦只是梦，她何必将梦里的事迁怒到杨过身上，叹了口气，悠悠起身。

郭芙刚出石室便瞧见杨过候在外边，杨过冲她笑道：“芙妹，咱们走吧。”

二人不一会便来到膳房，杨过拿起一块酥饼递给郭芙：“芙妹，你尝尝，这饼的味道可还同你…与陆弟那日来的无二？”

郭芙顺势接过，咬了一口，还是同过去一般香甜酥口，只是心境却隐隐不同了。

“杨哥哥，没什么区别。”郭芙笑道，说着手一僵，犹豫许久又道，“我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所以今早才冲你发了通脾气。”

“我倒是希望每日都能听你这般怪我。”杨过喃喃道。

“杨哥哥，你刚刚说什么？”郭芙问道。

杨过笑着朗声道：“芙妹，我说我岂是那等登徒子之流？你乃我未过门的妻子，为妻穿鞋，于夫而言，本就是分内之事。你嗔怪丈夫，又有何不该？”

郭芙没料到杨过会这般回话，这时听了此话，怒气渐消，脸开始发烫，下意识问道：“那你还去找你姑姑么？”

杨过见郭芙这般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旋即又紧紧凝视着她，认真道：“芙妹，在我心中，姑姑是我敬重之人，她于我有教导之恩，她如今下落不明，我总得寻上一二。”

郭芙听后，只觉得这话无比耳熟，梦里她都听倦了，身子微微一僵，不自在看向杨过：“你只找你姑姑，不找你姐姐么？”

杨过想起林青璇，心中升起一股复杂之情，他轻声解释道：“姐姐先前便同我说过要下山去报仇，而姑姑却是终身立誓不出古墓。”

郭芙见他还记得林青璇，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那你要去哪寻她？人海茫茫，你总不能找她一辈子。”

“我想姑姑应当去了全真教，一会咱们便去瞧瞧。”杨过道。

“全真教？龙姐姐怎么会在全真教？”郭芙又是一阵惊讶。

杨过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思索之色，缓缓道：“芙妹，全真教与古墓派渊源颇深，姑姑或许是去了那里有什么事务，又或者只是想寻个清净之地。”

郭芙仍是满脸不解：“可全真教向来与古墓派不对付，龙姐姐去了岂不是会有麻烦？”

杨过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露出一抹笃定：“姑姑武功高强，全真教那些道士未必能把她怎样。再说了，姑姑心思通透，行事向来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贸然让自己陷入险境。”

郭芙闻言总觉得杨过这番推理无凭无据，但她不了解小龙女行事，只得点头。

二人用完早饭后，杨过却喊住郭芙笑道：“芙妹，不着急，让我先来给你梳头发。”

郭芙心思全然放在昨晚的梦中，加之她在吐蕃都是随意扎着藏人发髻，一时间未顾及自身装扮，听杨过说此，点了点头。

杨过见郭芙点头应允，心中满是欢喜，忙取来梳子与发带。他轻轻扶郭芙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散开她的长发。那一头如瀑青丝倾泻而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杨过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从发梢开始慢慢梳理，生怕弄疼了郭芙。郭芙的思绪却仍沉浸在昨夜的梦境里，想着杨过与小龙女的种种，心中便有些不是滋味，只是静静地坐着，未发一言。

杨过察觉出郭芙的沉默，想起她嗜睡的脾性，以为她还未睡醒，柔声道：“芙妹，若是困了，一会梳完头再去小憩片刻也好。”郭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应。

杨过轻轻皱眉，拿起粉色发带，随即又道：“芙妹可还记得？”

郭芙一怔，恍然又回到桃花岛海边，少年晃着发带，带着得意的笑看向自己。

“杨哥哥，你竟还留着？”郭芙看着镜中身后人眉眼带笑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别样的情绪，既有惊喜又有感动。她的目光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粉色发带，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杨过笑着点点头，声音温柔：“自然留着，这发带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郭芙闻言逐渐红了眼眶，她瞥下眼去，杨过没一会便扎好了发髻，粉色发带飘在其间，他柔声道：“芙妹，你瞧好看么？”

郭芙点了点头，杨过笑道：“你都没仔细看呢，怎就点头啦。”说着，轻轻扳过郭芙的身子，让她正对铜镜。可当看到郭芙眼眶中闪烁的泪花，杨过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神色瞬间转为惊慌失措。

“芙妹，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杨过见郭芙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他的心愈发揪紧，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芙妹，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杨过的声音微微颤抖，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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