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蒙古地盘上尽是汉人官员

“看什么看!”汉兵瞥见郭芙和杨过不耐烦怒吼，“走走走，到时候在这染了病把你们也丢河里去!”

“你!”郭芙正想动手，外边突然有人通报大喊：“杨大人到!”

两个汉兵立即出帐迎接，郭芙眸子微眯，杨过轻轻按住她的手，摇头示意先见机行事。

只见来人一袭青色质孙服，身形魁伟，兼具武将的刚毅与儒者的清隽，他目光如炬看向郭芙和杨过，沉声问道：“二位是南方而来的贵客么？我一来可听说了你们在渡口的英雄事迹。”

“你又是哪里来的狗官？呵，你纵容手下人乱杀无辜，我们还不能出手了？”郭芙冷声问道。

“姑娘这话未免太过刺耳。”蒙古官员仔细打量着杨过和郭芙，“我尚未计较你们擅闯帅帐之罪，你倒先给本官扣了顶'狗官'的帽子。既说有冤情…”

他转头看向垂手而立的苏赫巴鲁，便见一个汉人模样迟疑看着郭芙和杨过，正是刚刚那个和杨过对吐的汉人。“你且说说，究竟见着了什么？”

苏赫巴鲁闷声道：“禀大人，蒙古人的确在河边以杀汉人取乐。”

蒙古官员浓眉骤拧，右手重重拍案上：“简直岂有此理！将涉事者全部押至城南校场杖责八十！若再让我听闻有纵兵害民之事，”他按刀的手指关节泛白，“便是千户总兵，我也必提了他的人头去见大汗！”

郭芙和杨过闻言，皆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蒙古官员竟会有如此反应。二人心中的怒气稍稍消减了几分，但仍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苏赫巴鲁听后连声应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便急忙告退了。

“二位还是尽早离开此处为妙，这些人染了时疫，一旦沾身便是九死一生。”蒙古官员冷声道。

“你不治反将他们抛进河里，当真是救人之道？”杨过问道。

“若真能治早就治好了，何至于今日!”蒙古官员冷哼。

“你若有心，早就治好了，日日这样杀人，当然治不好!”郭芙呛声。

大汉闻言身子一僵，忽地叹了口气：“两位英雄远道而来，是为了这些事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杨过问道。

“是的话我只能说，光凭二位是杀不完这里的蒙古人的，若不是，就不要管那么多事。”大汉淡淡道。

“你!”郭芙闻言气急，杨过瞧这人一举一动间颇有李曾伯模样，按住郭芙的手，“你不是蒙古人？你是谁？”

“自然不是蒙古人。不过是吃着蒙古人的奶长大的汉人罢了。小兄弟，问别人名号之前，应该先自个报上名来。”

“江湖名号江岸，这位姑娘唤作桃露剑。”杨过做了一个汉人拱手礼道。

大汉闻言笑了一声，也回了个礼：“在下杨惟中，”看着杨过和郭芙，又严肃道，“二位若无事便离开吧，江湖人的那一套，在这除了徒增人命，可救不了任何人。”

“走吧，否则别怪我同你们兵刃相见，”杨惟中看着帐内患者，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已经下令发布了关于二位的通缉令，若无事早些回到南边去。”

“多谢大人好言相告，只是…”杨过欲言又止，杨惟中转身瞥了眼杨过，苦笑一声，“城中疫病的确是因死人而起，但许多事，杨某已经尽人事了，剩下的只得听天命，言尽于此，多说无益，二位赶紧走吧。”

郭芙闻言复杂看了杨惟中一眼，鼻尖轻哼，刚想拉着杨过转身离去，不料杨过忽地逼近杨惟中身前，手指轻点他穴位，在杨惟中吃痛张口间，投了一颗药丸。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杨惟中大惊。

“没什么，不过是江湖人取人性命的一些手段，杨大人，你的命是死是活，端看你手中的百姓了。”杨过似笑非笑。

杨惟中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愤怒地盯着杨过，他的身子因为穴位被点而动弹不得，只能厉声质问道：“你这是何意！我好心劝你们离开，你却如此对我！”

杨过神色平静，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大人，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可这些百姓也有他们活下去的权利。你说尽人事听天命，可在我看来，还有许多事是可以做的，而你手中握着权力，能做的更多。”

郭芙在一旁虽有些意外杨过的举动，但也明白杨过的心意，她轻咳一声，补充道：“杨大人，你也看到了这些百姓的惨状，他们不该就这样等死。你若真的有心，就该和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不是让我们一走了之。”

杨惟中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心中对于杨过强行喂药的举动十分恼火，但又不得不承认杨过所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沉默片刻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不是不想救百姓，只是如今局面复杂，蒙古人的规矩森严，有些事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杨过走上前，解开了杨惟中被点的穴位，轻声说道：“杨大人，我刚刚给你服下的是一颗慢性毒药，每个月需要我来给您解药。你放心，只要你真心为百姓做事，我自然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芙儿，还进城么？”杨过说着转头对郭芙轻声问道。

杨惟中本惊怕自己性命被杨过捏在手里，如今听着他对自己一席话视若无睹，还当着自己的面在商量着进城的事额头青筋不由得狠狠跳起。

“江少侠，桃露剑，本官好意奉劝诸位莫要进城。老夫见着满城尸骸岂无痛心？”杨惟中怒意渐盛，忽而又自嘲一笑，

“可南边那大宋早已是大厦将倾，颓势何堪逆转？良禽择木而栖乃人之常情，何况老夫这条命是蒙古人养大的，岂能效忠汉人而轻弃蒙古血脉？”

杨惟中眼中掠过复杂神色：“蒙古人手段固然狠辣，视汉人如草芥，但你等可曾见他们铁蹄西指，横扫诸国？这天下终是蒙古人的天下，汉人日后总要与蒙古人共处。”说到此处，他声音渐沉，似有千斤重负压在喉间，

“其间流血漂橹在所难免，老夫唯有拼尽全力，让汉人少流些血，让蒙汉终能有共处之日。你们只知提刀厮杀，可这中间的曲折磨难，又哪里是随便打打杀杀便能解得的？”

“哼，你就说的好听，可看见城外堆积如山的汉人白骨？你口中‘少流血’的太平，不过是拿汉人给蒙古人乱杀！”郭芙冷哼。

“杨大人好自为之。”杨过深深看了杨惟中一眼，也不管他作何反应，拉着郭芙纵跃离去。

“芙儿，今晚驿站和城里咱是去不了了，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杨过揽过郭芙轻声道。

郭芙闻言却扑在杨过怀里，闷闷道：“要是爹娘把这也守了该多好。”

杨过听着郭芙这颇有自立为王意味的一番话，无奈摇头：“爹不会的。”

郭芙当然知道郭靖不可能这样做，所以她才痛苦，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二人简单露宿一晚后，次日一早便出了豫中平原，来到了涿州。

“啪！”皮鞭破空声陡然响起，裹着皮铁甲的蒙古士兵纵马而来，为首的百户用生硬的汉语吼道：“还不赶紧把草种好！”他的坐骑扬起前蹄，踩碎了王老汉刚撒下的种子。

“嗳唷!祖宗啊!没了土地咱们怎么活哟!”王老汉见状，想着家中还在嗷嗷待哺的孙儿，和被蒙古人强行征兵的儿子以及惨死在他们手中的儿媳，再也忍不住哭嚎出声。

“老东西!”百户怒着向王老汉甩鞭，“这里只能种牧草!”不料皮鞭却被一道玉箫打掉。

郭芙和杨过配合下，瞬间便将周遭的蒙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

王老汉颤巍巍地指向血泊中抽搐的尸体，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活、活神仙呐!”周遭的汉人也跟着哭喊起来，“你们是来救咱们的么？”

杨过和郭芙慌忙扶起跪地的百姓，“快起来!”却在触及他们皮肤下嶙峋的骨头心中一痛，郭芙不忍心别过脸去。

二人当即狠心便要离去，其中有个老妇后知后觉惨白着脸连忙喊道：“仙人留步!”

郭芙和杨过脚步一顿，只见那人砰地跪下，重重磕头道：“你们若是走了，鞑子定要卷土重来，求你们行行好，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救救我们吧!”

郭芙闻言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杨过安抚地拍了拍她，“那个官员不敢拿自己的命赌。”

郭芙这才轻轻点头，蹙眉看着老妇和数十双眼巴巴盯着他们瞧的百姓，喉间酸涩，刚要开口时，便听见蹄声骤起，一群蒙古轻骑已朝着他们奔来，中原汉人们顿时哭喊着四散奔逃……

杨过皱眉，郭芙瞧着领头的人，只见又是一汉人模样，她向杨过蹙眉开口问道：“怎么蒙古人的地盘上尽是汉人来当官？”

“小姑娘倒是眼尖。”汉人官员张柔骑在马上，斜睨着杨过和郭芙，声音浑浊，“三十年前，我也在中都城头问过同样的话。”

“那时我替大金守涿州，”张柔不知怎的起了和这来自南方的异客说话的心思，他忽然笑了，“二位虽穿质孙服，一举一动倒不像当地人，千里迢迢到这是为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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