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偷看打狗棒法

郭芙和杨过闻言对视一眼，郭芙忽地凑到杨过耳边促狭笑道：“杨哥哥，你刚刚莫不是在吃醋啊？”

杨过耳尖倏地烧得通红：“芙儿…”话没说完，便听得黄蓉忧心道：“靖哥哥，你有没有发觉武家兄弟自从他爹那件事后便和之前不同了？”

郭靖仔细回想，认真道：“儒儿倒是比之前更稳重了，许多事情做得也很不错，文儿的话，倒是和过去一样毛躁。”

“他们爹爹的事到底怎么说都是陆家庄的一根刺，但我也曾多次和他们讲过，他们爹是他们爹，他们是他们，却常常引来两兄弟的沉默。”黄蓉叹气道。

只听郭靖“嗯”了一声，隔了好久始终没有下文，最后才道：“两个孩子都是好心性的，但有些事情还是得他们自己经历才能懂，蓉儿你这些日子教鲁长老别太操心，我总感觉你气息不稳，我很担心呢。”

黄蓉点头，郭靖又道：“我去瞧瞧那两兄弟去。”说着站起身离开。

黄蓉在石上调匀呼吸，招手让鲁有脚试演棒法。他虽然已学全三十六路招式，却未得心法诀窍。

黄蓉耐着性子逐路拆解，这打狗棒法的口诀心法才是精髓，当年欧阳锋苦思良久方能破解一二。

她花了近四月教完招式，此刻又反复念诵口诀，盼他牢记，资质悟性各凭本事，却是教不来的。

郭芙与陆云舟听不懂“封缠”诸诀与变招要旨，只觉得枯燥，几次想溜下树，又怕被黄蓉察觉，心里只盼着她快些说完。

哪知黄蓉因为要在英雄大宴前传位，必须遵守帮规让鲁有脚接任时已会棒法，宁可日后再细教，也要赶在今日传完口诀。

鲁有脚本来就记性不好，年纪大了更差，这么多口诀哪里记得住？黄蓉从十五岁和郭靖在一块，早就习惯了教笨人，倒也不生气，但因口诀只能口传不能笔录，也不由得着急反复讲解，只是鲁长老仍旧记得颠三倒四，黄蓉终于传授完后摆手让鲁有脚先去休息。

而洪七公早在华山传给杨过打狗棒招式，如今这口诀只听三遍便一字不漏记牢，瞧着鲁有脚抓耳挠腮的模样，暗暗摇头，这般悟性，纵得招式，又如何发挥棒法神妙？

“杨哥，你怎么瞧得那么入神，姑姑都唤你好几道了。”陆云舟小声道。

杨过疑惑抬眼望去，却见郭芙摇头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喊喊你。”杨过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黄蓉倚在石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芙儿、过儿、舟儿，都给我下来!”

正在偷看的三人大惊，树影晃动间，郭芙足尖一点率先跃下，杨过紧随其后，以“燕子穿帘”的巧劲稳稳落地，陆云舟稍慢，却也提气轻纵，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近前。

郭芙疑惑问道：“娘～你一早就知道我们在上边是不是？”

黄蓉轻哼道：“就你们这点功夫还想偷学？连小贼都察觉不了，行走江湖早晚会中埋伏。”

郭芙虽有些讪讪，却仗着母亲向来宽容，撒娇道：“是我拉他们来看打狗棒法的，鲁长老使的不好看，娘你亲自教教我们嘛。”

黄蓉笑道：“既想看，便教你们见识‘骗’字诀。”竹棒倏地扫向郭芙下盘。

郭芙早有防备，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腾空旋身，竟斜削黄蓉手腕。

杨过同时踏前半步，陆云舟则绕到侧后，准备封堵退路。

黄蓉不惊反笑，竹棒陡然变向，化扫为挑，直击郭芙面门。

郭芙本能后仰，腰腹却已经失去了稳劲。

杨过情急，立即改攻为守，伸臂勾住郭芙想要助她平衡，却不想黄蓉竹棒“缠”字诀已至，棒头卷住他手腕，轻轻一带，杨过竟因救人心切，反被带得踉跄半步。

陆云舟刚要扑上，黄蓉棒尖已点在他膝盖，让他半边身子发麻，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好个‘同气连枝’的阵仗。”黄蓉收棒笑道，“可武功之道，贵在审时度势。芙儿明知我攻下盘，却偏要硬接。过儿救人心切反失先机。舟儿只知蛮力封堵却漏了玄关，我这一棒若带内力，你们此刻早横在地上了。”

郭芙跺脚道：“娘又用巧招骗我们，不玩了！”

黄蓉正色道：“我方才教鲁长老的绊、劈、缠、戳等八诀，哪一诀用了蛮力？武功九成是巧劲诈术，能骗倒高手便是胜道。唯有你爹爹的降龙十八掌是真功夫硬拼，可天下又有几人能练到那般境界？”

这番话让杨过暗自点头，他将黄蓉所述的打狗棒心法与洪七公亲授的招式相互印证，愈发觉得其中奥妙无穷。

黄蓉转向杨过，见他正低头摩挲被竹棒卷过的手腕，眼中闪过赞许：“过儿倒是懂得借力，可惜时机差了三分。打狗棒法八诀，‘引’字诀便是要诱敌先动，你们三人若能分进合击，未必不能破我这一扫之势，却被我一‘骗’就自乱阵脚。”

杨过忽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方才伯母扫面时，若我不救芙儿，反而抢攻中盘……”

黄蓉笑道：“正是如此！”

这番话让杨过心头一亮，想起洪七公曾说“天下至刚易折，至巧易破，唯有刚柔并济方得长久”，此刻见黄蓉以巧破力，更觉武道变幻无穷。

陆云舟揉着膝盖起身，望着黄蓉手中竹棒喃喃：“原来不用蛮力，也能让人跌倒……”

黄蓉莞尔：“江湖上真正的高手，十个里九个是‘骗子’，骗得对方先出手，骗得对方露破绽，方能后发制人。”

她话音刚落，杨过已拱手笑道：“伯母教训的是，方才我三人自以为配合默契，却忘了‘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的道理。”

黄蓉见他一点即透，心中暗赞，又转头对郭芙道：“你呀，别总想着用你那功夫硬拼，真要遇上使巧劲的高手，有你吃亏的。”

郭芙似懂非懂点头，黄蓉继续道：“这打狗棒法在武林里是独一份的，光学招式没用。就算你们再聪明，也编不出能和招式配得上的口诀来。

所以刚才你们听见‘绊、劈、缠、戳’这些口诀也没关系，反正光记着这八个字，没我教招式还是白搭。但要是敢偷学别的武功，没经过我同意就偷学，我可不会轻饶你们，听见没？”

郭芙笑着说：“娘，您的本事我还用偷学吗？您难道还会藏着不教我呀？”

“你这妮子，你和舟儿先回去，我有些话想和过儿说。”黄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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