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师徒情”
“靖儿，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辜负了你的信任。”丘处机一坐下，便看着杨过惭愧道。
“丘真人何出此言？”郭靖急忙问道。
“都怪我一开始没看清赵志敬那厮的脾性，只看见他武功不错便让他去教杨过，不曾想二人师徒日久积怨，赵志敬竟也不顾师徒情面，多番对杨过出手，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丘处机道。
“这些马真人当初都和我们讲了，只不过…后来不是让崔道长来教过儿么？怎么又发生了争执？”郭靖不解道。
“这你得自己问那孩子了，郭大侠，我崔志方凭心而论，待他也算不错，没成想这孩子却犯了事后偏一声不吭往死人墓里钻，当我这个师父死…”崔志方话还没说完。
杨过急忙打断道：“师…师父，不兴说这些。”
崔志方一愣，随即冷哼道：“现在倒知道唤师父了，你不是拜入古墓派了么？我门下可没有另拜他人为师的弟子。”
“我没有拜入古墓派，姑姑只是传我武功，并未拜师。”杨过低头解释道
崔志方闻言脸色稍霁，因为杨过这件事，他当初可受到其他同门不少嘲笑，真是个混小子!
黄蓉看出师徒二人之间的渊源，笑着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道：“过儿，你仔细将当初和赵志敬冲突的事告诉我们好么？想来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杨过点头：“那日我练完功下山去，刚好碰到赵道长，见他挑水，一时间想起他之前让我在寒冬腊月里挑三十桶水，就问他现在挑水有没有我当初他给我安排得多，他突然生气将水桶朝我砸来，然后说了一堆我爹的坏话，我一生气就不小心用出了蛤蟆功，将他打昏但我却误以为他死了，心里一时害怕就…”
郭芙听到他这些往事，心疼地盯着他背影瞧。
杨过说罢，顿时涌出泪来，下跪道：“若我当初不去多问他那一嘴，也不会离开全真教，孙婆婆也不会因此死在郝真人手中，这都怪我…”
“赵志敬品行不好，被罚不仅不反思，还心生怨恨，过儿你当初年幼，害怕也是正常，只是当时我刚返教，还不清楚什么事，便听信了鹿清笃的话，误以为你真得犯了什么大错…倒逼得你去了活死人墓。”丘处机一听到杨过提到赵志敬说起杨康，便皱起眉道。
崔志方一眼便看出来杨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禁心中笑这小子还是和过去一样。
黄蓉也不出意外地看见郭靖红了的眼眶，心中不由得想：“过儿还是惯会以退为进，芙儿这样的脾气，若他一直这般软下去，倒也不错。”
“靖哥哥，你瞧我说什么，这中间多少阴差阳错。”黄蓉道。
“丘真人不必自责，这或许便是冥冥之中的命数。”郭靖劝慰道。
“丘真人今日应该也累了，不若让靖哥哥陪你回房休息。”黄蓉笑道。
郭靖虽心中好奇杨过这些年在古墓派过得如何，但日后还有的是时间，便先起身去扶丘处机，二人一路上边聊边离开了。
“过儿，你这么多年没见你崔师父，你陪在这说说话好么？”黄蓉笑着问道。
杨过点头，黄蓉见此便牵着女儿往程瑶迦处去。
杨过忽然扑通跪下：“师父，当年我不告而别，是我不懂事。”喉咙发紧，想起离开那日崔志方像往常般拿出怀里的铜板递给他，打趣道：“又下山去买糕点？吃这么多桂花糕，就算不担心你的牙齿，也得心疼你师父这点微薄的银钱。”
崔志方板着脸问道：“所以呢？这么多年你这小子也没有回来看过我？就算不看我，信件什么的也没写么？”
“没…”杨过低声道。
崔志方听此有些好笑，“你倒是老实，也不说谎，你被追那日我本想出来问你，只是丘师伯命我反思，当天晚上倒是让我焦急坏了，却是半点风声也听不见，等我出来的时候，你早就在古墓里了。”
看杨过低头不说话，便从怀里掏出桂花糕递给杨过道：“吃吧吃吧，知道你喜欢这个。”
杨过鼻子一酸：“师父，还是对我这么大方…”
“诶，此言差矣，我对你的师兄们向来一视同仁。”崔志方摇头笑道。
“怪不得重阳宫的人说你总穿破衣服，连新道袍都舍不得做……”杨过小声嘟囔。
“又在编排我什么呢？你年纪渐长怎么这个习惯还是改不掉。”崔志方道。
见杨过不说话，崔志方无奈将人扶起：“过儿，你是我最小的徒弟，你可知道，你于我而言亦徒亦子。”
“过儿现在知道了。”杨过笑道。
“还是这般爱说笑。”崔志方无奈摇头，二人互相说了好一通话才去歇息。
这厢，黄蓉刚到门口，便见陆云舟站在门外。
“舟儿怎得不进去？”黄蓉问道。
“娘说她有事要和孙师婆说，但我担心不下，就站在外边。”陆云舟道。
黄蓉朝他招了招手，牵着他道：“既然你娘这样说，那咱们一块守在外边。”
此时屋内，孙不二手里的拂尘停在半空，炉子里的檀香混着程瑶迦身上的胭脂味，熏得人发闷。
程瑶迦突然跪下：“师父，多年不见，还是在怪徒儿昔日嫁与陆家庄么？”
“陈年往事了，我还计较什么？”孙不二抬眸淡淡道。
“当初是弟子愚钝，不知师父的良苦用心，草草嫁人，但弟子当时实乃情势所迫。”程瑶迦道。
“心甘情愿也好，情势所迫也罢，你嫁到陆家庄已经是定局，那我又能说些什么？还是你想听些什么？”
程瑶迦闻言浑身一颤，终究还是下定决心道：“弟子想重新执剑去平不平事。”
“胡说什么？你既然已经嫁了人，就应该知道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还是陆家庄的陆夫人，我全真教的弟子。”孙不二皱眉道。
程瑶迦不可置信地看着孙不二，不敢想昔日敬重的恩师嘴里竟会说出这些话。
“可是师父！”程瑶迦突然抬头，眼里有泪光却透着股狠劲，“师父，您难道忘记当初您气我自困在归云庄，还因此多年不肯见我了么？”
您教我武功，告诉我女儿家也可以和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在我心里点了一盏与我父母不同的灯…可如今…如今您却让这盏灯灭了…”
孙不二眉峰紧皱，拂尘“啪”地甩在桌上：“您既然嫁了人，就该在灶前守着三从四德，到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程瑶迦听后猛地站起身，顿时收住眼泪摇头道：“当年您不让我嫁，是说女子不该困于闺阁，如今我嫁了，您又说嫁了就该守妇道，师父心里的女子该当如何，从来都是把尺子，量完别人量自己，量完自己还要量天下女人？”
“放肆!程瑶迦，你在陆家庄当贵夫人当久了，竟这般眼高起来，竟然数落起来老身的不是!”孙不二怒喝道。
“当啷!”屋内传来一阵茶具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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