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次日一早，郭芙见杨过没来用早膳，心里不免有些担忧，陆云舟见郭芙张望，忽地开口问道:“咦，杨哥哥呢？”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屋里少了杨过，郭靖皱眉问道:“对啊，过儿呢？”
黄蓉笑道:“靖哥哥，那孩子一早便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去了，问他去做什么，他只说去外边玩，让我们别担心。”
恰巧程瑶迦开口道:“舟儿，你师姑婆和师姑公今日要去街上赶集，你去不去？”
陆云舟思索了一会，黄蓉笑道:“你芙姑姑也要去呢。”
郭芙冷不丁被点名，只得在母亲眼神示意下点头。
陆云舟见状，立马答应要去。
四人刚出门，便见街道旁摆满长数十里竹棚，棚里摆满年画和对联，有的还有烟花爆竹与吃食，街上人来人往办年货，摊贩的吆喝声与人们谈笑声混成一片，热闹极了。
陆云舟见状连忙牵紧郭芙的手，紧紧跟在郭靖夫妇旁，他虽新奇外边如此盛景，但内心也仍旧有些害怕人群哄闹。
而本没有兴趣的郭芙，见到这般景象，忽然感到兴奋，拉着陆云舟便要往最近的胭脂铺赶。
刚进去便听到从头上传来的一阵铃声，那胭脂铺的店家闻声便来热情招待郭芙和陆云舟。远处的郭靖与黄蓉相视一笑，一起进了店铺。
“妹妹，你看看你需要些什么呀？”说话的胭脂铺店家的苏娘子。
郭芙指尖轻点面前的胭脂盒子:“娘子，你家这盒胭脂看着不错，可不可以让我试一试？”
苏娘子笑道:“当然可以，妹妹真是好眼光，这是新进的上好货。”她边说边执银簪挑开膏面，在郭芙手背轻轻一划，“你瞧，这颜色正正适合你。”
郭芙见这颜色鲜艳漂亮，心中甚喜，对远处的黄蓉喊道:“娘～你过来帮我瞧瞧好不好看。”
黄蓉闻言摇头，笑着走到郭芙身旁细细看了起来:“真好看，芙儿眼光真是不错。”说罢，
黄蓉对苏娘子道:“娘子，能否让我女儿用这个试一试妆面，顺便我这挑了两盒香粉和眉黛，你也一并试试。”
苏娘子闻言，笑容更大了，连忙点头，将郭芙带到梳妆镜前细细为她画起了妆来。
郭靖和陆云舟在等的过程中实在感到无聊，便开始在店里转悠，细细打量着各种胭脂。
“师姑公，您瞧，这些胭脂有什么区别？”陆云舟纳闷道。
郭靖摇头:“我也不知。”
一旁的黄蓉见状笑道，拉过郭靖道:“靖哥哥，你说我要不要也去试试妆面？”
郭靖笑道:“你若是喜欢就试一试，不管怎么样，蓉儿，你都是最美的。”
黄蓉怪嗔道:“孩子在这，说话也不知羞。”陆云舟闻言自觉低头。
“娘，我好看么？”
只见少女，白瓷般的脸透出玉光，双颊染有薄薄红胭脂，远山黛似新月弯弧，额间点着一粒花钿，唇间艳如红豆，当真是应了“人面桃花相映红”。
陆云舟见了郭芙的变化，简直目瞪口呆，黄蓉笑道:“这是谁家的小仙娥呀？原来是我家的。”
郭芙被黄蓉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娘～”
“啊对啦，娘子姐姐能不能再给我推荐一支润唇的香膏。”郭芙道。
苏娘子闻言，从柜架上拿出香膏递给郭芙:“这支沾着新春的桃味，好闻极了。”
郭芙打开闻了闻后，满意收下。
黄蓉见状道:“娘子手艺真是不错，敢问娘子尊姓大名？”
苏娘子闻言摆手道:“夫人哪里话，我名唤苏清菡。”
黄蓉听后挑眉，这名字可不是一般人家取得出来的，当即便开始套问苏清菡的信息。
原来苏清菡本是民间行医的大夫，只因世道质疑，女医不被接受，故从去年便开了胭脂铺，专研胭脂水粉以此谋生。
黄蓉闻言心中一动，试探道:“我名唤黄蓉，这是我的丈夫郭靖，见娘子手艺不俗，想邀请您入桃花岛继续专研医术。”
苏清菡听后，既惊讶二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黄帮主和郭大侠，又心动能去桃花岛做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但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
黄蓉见此，也不坚持，将银钱给了苏清菡后，一行人便离开了。
郭芙没走多久，便又看见摆满漂亮绸缎的布庄，立马又拉着陆云舟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布匹颜色，一时间竟挑不出来，眼巴巴地望向黄蓉求助。
黄蓉无奈一笑，纤手指了一匹赤色和绿色的浮光锦衣裳:“店家，这两匹布你按着我女儿的身量现改吧，我们午时来取。”
黄蓉心知女儿心急，特意多给了布庄掌柜小费，嘱咐他们加紧做出来。
“咬春迎新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出来，便听到一旁的春饼铺子吆喝道。
郭靖见状提议道:“蓉儿，走了半天了，想来这两孩子都累了，不若我们先在附近找家店吃午饭好么？”
黄蓉打趣道:“想来芙儿还不觉累呢!一见到漂亮衣裳都忘了时间。”虽是这般说着，但还是牵着郭芙走进了一家客栈。
郭芙道:“穿春迎新呢!娘～芙儿还没有买新首饰呢!”
“你啊，小心舟儿笑话你。”黄蓉道。
四人用完午膳后，郭芙便兴冲冲地赶到先前的布庄，连忙将新裁的衣裳穿在身上，红衫衬得她艳丽极了。
黄蓉看了止不住满意点头，起了打扮女儿的心思，在路上找了几家首饰铺，终于给郭芙配了一套合适的首饰。
四人走走停停间，手上提的竟都是女儿家的东西，陆云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疑惑问道:“师姑婆，师姑公，赶集便是买这些么？”
黄蓉笑道:“自然不是，喜欢什么便去买什么，舟儿有什么喜欢的么？”陆云舟闻言思索一番后，摇头。
暮色降临，四人也走了好一段路，正想歇息时，郭芙忽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这位姐姐，麒麟送子符您要不要啊，今春添丁又添福诶!”
郭芙闻声寻去，见竟是杨过拉着一个抱着孩童的妇人说道，他今日生意极好，靠着卖字符和书画，做些骗人的算命把戏，陆云舟的钱一分未亏，还倒赚三百铜钱。
那妇人闻言高兴地从怀里掏出十个铜板，当即便将字符买了回去。
郭芙立马走到他身边，杨过低头数钱，未闻其人，先闻玉簪碰撞声，心想这一定是个大肥羊，连忙谄笑道:“小姐想要点什么？”
杨过抬头一看，一时愣在原地，郭芙明艳的笑忽地烫灼了他的心，见到郭芙根本移不开眼睛，只得暗自劝心脏道:“别跳了，再跳我就要死啦。”
“芙…芙妹？你怎么在这？”杨过结巴道。
“只准你在这摆摊招摇撞骗，不准我在这闲逛么？”郭芙冷哼道，昨晚的事她还没忘呢。
陆云舟听到郭芙的声音，立马也赶了过来，见到眼前一幕。
陆云舟:？杨哥哥你不是要给芙姑姑买礼物么？怎么在这卖起东西了？
陆云舟打着圆场问道:“咦？杨哥哥你这是在卖东西么？看着挺好玩的，我也要一起!”
陆云舟说罢，立马开始学着杨过吆喝，心里新奇不已:“芙姑姑，你也来啊，可有意思了。”
“这种事，我们俩就行了，芙妹在一旁看着就好。”杨过看着一身华丽的郭芙道。
郭芙以为杨过看不起自己，瞪了他一眼，挤过他也在一旁吆喝着，杨过听着这两个人那半生不熟的吆卖声，不禁低笑出声。
“你笑什么？”郭芙质问道。
“看见你便开心，芙妹你今日真漂亮。”杨过道。
“我漂亮还要你说，我难道昨日不漂亮么？”郭芙道。
“芙妹自然每日都美得让人赏心悦目。”杨过笑道。
郭芙脸颊微微一热，却仍是嘴硬道：“油嘴滑舌，就会说些哄人的话。”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不禁有些欢喜，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杨过笑着走近几步，目光真诚地看着郭芙：“我可不是哄你，芙妹天生丽质，无论何时都是极美的。只是今日这一身打扮，更衬得你明艳动人。”
郭芙闻言竟不吭声，看着杨过吆喝过路客人的认真模样，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
郭靖黄蓉二人赶来，便看见眼前这一幕:“过儿，真得吃了太多苦了。”郭靖一想到别的小孩在父母膝下过节，而杨过却还得出来摆摊心中一痛。
黄蓉目光扫视着杨过简陋的摊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原本对杨过存着几分防备，毕竟他是杨康之子，杨康当年的所作所为让她难以释怀。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那件破旧的衣衫时，内心悄然起了变化。
那衣衫不仅打着许多补丁，布料也已洗得泛白，在这节日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寒酸。黄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的孩子们过节时穿着崭新漂亮的衣裳，脸上洋溢着欢快笑容的模样，再对比眼前杨过的落魄，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她缓缓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过儿，你这一年来……”
杨过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牵强的笑：“郭伯母，我没事的，习惯啦。”
“靖哥哥，你还不来劝劝过儿，今日过节还在这摆起摊来。”黄蓉笑道。
郭靖憨厚地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道：“过儿啊，你郭伯母说得对。今儿个过节呢，摆摊的事儿就先放一放。跟我们回去，府里准备了不少好吃的，还有你郭伯母亲手做的糕点。”
杨过微微有些动容，可还是犹豫着道：“郭伯伯，郭伯母，我这摊位上还有些东西没卖完呢。”说罢，不动声色看了郭芙一眼，后者却被他摊位上的小玩意吸引着注意力。
“芙儿，这些你让你杨哥哥带回去，你再慢慢瞧好么？”黄蓉见状开口。
郭芙接收到母亲的眼神示意，顿时反应过来，立即对杨过笑道：“杨哥哥，今日我们先回去好么？明日便要过节了，摆摊的事下次咱们一块去。”
“既如此，便听芙妹的。”杨过嘴角上扬，收拾着摊位上的物件，“别!我自己来就好!”杨过见郭芙要帮忙，急忙阻止。
“哦。”郭芙不情愿放下手中物件，“我是怕弄脏了你漂亮的衣裙。”杨过见状急忙解释道。
“芙儿可不差这一两件衣裳，倒是过儿你，待会可得和我与你郭伯伯去店里给你买两身衣衫换上，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黄蓉笑道。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连忙摆手，神色间满是拘谨：“郭伯母，使不得。过儿穿什么都无妨，怎敢劳你和郭伯伯费心。”
“过儿，听你郭伯母的，咱就去那城里最好的绸缎庄，给你挑几身好看的。”郭靖道。
“是呀杨哥哥，他们都说穿新迎春呢。”郭芙道。
“芙姑姑，是穿春迎新。”陆云舟在一旁纠正道。
“总之都是一样的意思，你说对吧，杨哥哥。”郭芙道。
“芙妹说得对。”杨过笑道。
待收拾完摊子，郭靖夫妇领着三个孩子又进了刚刚的布庄，掌柜的见是郭大侠夫妇来了，连忙笑脸相迎，热情地招呼着。
黄蓉拉着杨过在店内的布料间穿梭，一边看一边仔细询问杨过的喜好：“过儿，你喜欢什么颜色？这月白色的看着清爽，还有这藏青色也不错，沉稳大气。”
杨过看着眼前色彩斑斓、质地精良的布料，有些不知所措。他平日里穿的都是粗布麻衣，哪里见过这般精美的绸缎。他嗫嚅着：“郭伯母，我随便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黄蓉却不依，笑着嗔道：“这怎么行，难得给你置办衣裳，自然要挑你喜欢的。”说着，又拿起一匹淡绿色的绸缎，在杨过身上比量着：“靖哥哥，你看这颜色衬不衬过儿？”
郭靖笑着点头：“好看，过儿穿什么都好看。”
最终，在黄蓉的精心挑选下，选了几匹适合杨过的布料，又让裁缝现场量了尺寸。裁缝一边量一边夸赞杨过身材挺拔，穿上新衣裳必定是风度翩翩。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黄蓉又领着三个孩子去了鞋铺，为杨过挑选了一双合脚的新靴子。
“娘～我也忘买了鞋子。”郭芙忍不住出声道。
黄蓉听了郭芙的话，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这丫头，岂不是想将你身上行头从头到脚都换个遍？”
郭芙顿时眉眼弯弯，挽住黄蓉的胳膊撒娇道：“娘你怎么知道!求你啦!”黄蓉无奈点头，又仔细给她挑起鞋子来。
郭芙看向杨过，调皮地眨眨眼：“杨哥哥，等我有了新鞋子，咱们就能一起穿着新鞋出去玩啦。”
杨过微微一笑，点头应道：“好，芙妹若是喜欢，日后我也给你做些小玩意装饰鞋子。”
郭芙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真的吗？杨哥哥，你可不许骗我！我要好多好多好看的装饰。”
“芙儿，来试试这双。”黄蓉喊道，郭芙听后着急过去，杨过看着少女身影，心中一动。
一行人终是买完了郭芙的鞋子，回府途中，郭靖夫妇还给陆云舟添了不少小玩意和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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