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十一
江凡没有半点犹豫，直奔剑冢第二层那个熟悉的土坑。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去“死”的，而是要在这无数次死亡中，从自己领悟的那四式中榨出点新东西来，同时也为了磨合这四式之间的配合。
为此他还特意为那四式起了名字。
第一式云澜，一式出，灵力如云海般层层涌出。
第二式渊渟，厚重如山，深凝如渊。
第三式惊蛰，奇！诡！险！与惊鸿一剑有些类似。
第四式寂锋，无声无息，锋锐无匹。
盘膝坐下，剑心通明开启，意识沉入幻境。
依旧是那片萧瑟荒凉的古战场，但出现的敌人明显不对劲了。
第一个幻影就是筑基后期，剑法老辣，江凡撑了三十招，被一剑穿心。
“再来！”
第二个，筑基大圆满，灵力浑厚得离谱。
江凡用出“云澜”剑式，浩荡剑气将对方淹没，然后自己灵力见底，被反手拍死。
第三个，初入金丹的气息！江凡头皮发麻，直接把四式剑招全用了一遍：云澜起手，渊渟压制，惊蛰突袭，寂锋收尾。
幻影被轰得连连后退，但没死。
江凡心中暗叹，信号这里是幻境，不用担心灵力问题，否则此刻只能等死。
不过金丹初期确实厉害，他依旧无法抵抗。
“不对……”他在死前一瞬间灵光一闪，“这四式各玩各的，衔接太生硬了，要是能连起来……”
意识回归，江凡睁开眼睛，喘着粗气。
他没急着再进幻境，而是坐在土坑边琢磨。
“云澜浩荡，适合起手压制；渊渟沉重，该接在云澜之后加强攻势；惊蛰迅疾，应该在对手被压制时突袭；寂锋……这招太玄，得看时机。”
“但问题是怎么连？四式剑意完全不同，硬接会反噬自身。”
他再次想起在剑冢里“死”了上百次后悟出的那记搏命指法。
“如果不用身体去承受反噬，而是用剑去承载呢？”
江凡眼睛亮了，他再次进入幻境。
这次，他不再追求一招毙敌，而是反复试验四式剑招的组合。
在幻境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作死。
在他的反复试验之下，江凡终于再次领悟一式新的杀招。
当江凡从土坑里爬出来时，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赶紧补了一觉，恢复一下神识。
等他再次生龙活虎起来后，便冲着天骄擂台而来。
距离师父规定的一个月期限，还剩二十二天。
江凡盘算：前面还有五个对手，今天先拿下两个，然后闭关三天巩固新招，再拿下两个，最后全力冲击第十名。
计划很完美。
直到他来到天骄擂。
执事见到江凡就叹气：“江师弟，你还来啊？”
“规矩允许，为何不来？”江凡递上身份玉牌。
“不是……”执事压低声音，“你跟安师妹那赌约，人家都金丹第十了，你已经输了啊。”
江凡笑了：“我挑战是为了自己进步，不是为了赢赌约。别人怎么说，关我屁事。”
执事被噎了一下，摇摇头录入信息：“行吧。今天挑战第十四、十三名。”
战斗过程出乎意料的……轻松。
因为这两人实力明显不如洛风，当然也与他再次变强有关。
两战全胜，江凡升至第十二名，用时不到半个时辰。
台下观战弟子都看傻了。
“他是不是……又变强了？”
“废话，三天前还苦战洛风，今天跟打小孩似的。”
“这进步速度太离谱了吧？”
“你们没眼光，看不出来吗，洛风实力也比这两位师兄强？”
江凡没理会议论，按计划回剑冢闭关。
幻境中又是三天苦修。
当他再次站上擂台时，眼神更加沉静。
第十二名，天璇峰弟子，剑法轻灵，江凡用以力破巧，八十招胜。
第十一名，开阳峰丹剑双修，五十招过后，对方企图用毒雾干扰。
江凡看出对方真实实力还不如上一人，直接用出云澜剑式，浩荡剑气将毒雾吹散，并且对手一起逼出擂台范围。
连胜两场，排名第十一！
但江凡赢得还算轻松，这两人的实力……其实跟洛风也差一些。
“所以洛风不是打不进前十，是在等？”江凡下台时若有所思，“等自己有绝对把握时，一举冲进去前十吗……倒是个稳重的性子。”
他看向擂台边的榜单，第十名：炎烈，天权峰弟子。
“还剩十九天……”江凡握紧剑柄，“该碰碰前十的门槛了。”
又是三天闭关，出关时，他信心满满。
然后，在第十名的擂台上，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
炎烈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笨重”的火系剑修！
战斗一开始，炎烈就化作一道火光，速度比江凡的“惊蛰”还快半筹！
焚天剑诀展开，擂台瞬间变成火海，温度高得连防护阵法都在嗡鸣。
江凡试图对攻，结果浩荡剑气撞上火龙，直接被蒸发！
“小子！”炎烈在火海中大笑，“你以为我是那些只会放火的蠢货？老子是火灵体！火就是我，我就是火！”
江凡咬牙，使出惊鸿一剑，快如闪电！
炎烈不闪不避，任由剑尖刺中胸膛，然后江凡发现，剑尖被一层火焰铠甲挡住了！
“火灵铠！”台下惊呼，“他连这都练成了？”
归寂剑意爆发，火焰铠甲出现裂痕。
但炎烈已经一拳轰在江凡腹部！
“噗……”
江凡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鲜血狂喷。
“认输吗？”炎烈扛着剑，火焰在周身翻腾。
江凡擦掉嘴角的血，撑剑站起：“再来。”
第二回合，他改用游斗，试图寻找破绽。
但炎烈的战斗经验丰富得可怕，每次江凡以为找到机会，都会被提前预判，反手一记火拳。
五十招后，江凡遍体鳞伤，灵力见底。
炎烈也受了点轻伤，江凡的剑指，加上新领悟的，脱胎于云澜与渊渟的杀招：山海剑！
破开了炎烈三次防御，但，仅此而已。
“最后一招！”炎烈双手握剑，火龙冲天而起，“焚天·烬灭！”
江凡把所有灵力灌入剑中，试图用“山海剑”硬抗。
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山海剑意被焚天剑气层层瓦解，火龙吞噬一切。
江凡被轰下擂台，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执事高声宣布：“炎烈胜！江凡挑战失败，保留第十一名排名！”
台下寂静。
这是江凡挑战天骄榜以来，第一次败绩。
而且败得……毫无悬念。
炎烈走到擂台边，看着挣扎爬起的江凡，咧嘴道：“小子，你不错。但前十和后面，是两个世界。”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第十，守门员。你连我都过不去，就别想前九了。”
江凡咳着血，没说话。
炎烈跳下擂台，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练，明年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
陆亚轩走过来，沉默地递给江凡一瓶疗伤药。
“谢谢。”江凡接过。
“你刚才的招式……很强。”陆亚轩道，“但炎烈克制你，要么你有很强的功法，要么突破境界，不然很难取胜。”
等陆亚轩离开，江凡坐在擂台边，看着榜单上“第十名：炎烈”那几个字，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洛风为什么一直不挑战前十。
明白了为什么前十被称为“怪物”。
明白了师父那句“一个月内前十”的分量。
“不是天赋问题，是积累。”江凡喃喃道。
“炎烈在筑基大圆满打磨了至少三年，灵力凝实程度、战斗经验……全方位碾压我。”
他现在的实力，打第十一到第二十没问题。
但前十……差了一截。
“十九天天……”江凡握紧药瓶，“来得及吗？”
他想起剑冢幻境里那些金丹期的幻影。
想起自己“死”了上百次才磨炼出的战斗本能。
“来得及。”
江凡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剑冢方向。
不就是积累不够吗？
那就用命去填！
幻境里死一百次不够，就死一千次！
江凡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脚步虽蹒跚，却异常坚定。
“十天之内，我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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