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伪证
林监堂离开后，两名执法弟子走了进来。
江凡被带出静室，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僻静的侧殿。
殿内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四面墙壁铭刻着禁制法阵，隔绝内外。
江凡坐在石床上，经历过幻境中无数次的“死亡”，他对危机的承受能力这会远超常人，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押金黑狱看管，没想到只是在这偏殿，条件还算不错。
这也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个林监堂应该不是被赵寒收买的人。
…………
玉衡峰的一座精致楼阁中。
赵寒正把玩着一只玉杯，听着心腹弟子的汇报。
“已经收押了？”他唇角微扬。
“是，林监堂亲自主持，证据确凿。”心腹弟子低声道，“陆有为那边也安排妥当，绝不会露出破绽。”
“很好。”赵寒抿了口灵茶，“让周明和其他证人把证词记牢，明日正式审讯时，我要江凡百口莫辩。”
“师兄放心。”心腹弟子犹豫了下，“对了，我还得到个消息……江凡那小子好像突破到炼气十层了？”
赵寒笑容淡去，手中不断摩挲着玉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他身上果然古怪，难道真的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
随后他突然大笑起来：“这样更好，不管他是如何这么短时间突破的，反而更加坐实了他杀人晋级的罪名。”
心腹弟子也恍然大悟：“师兄高明！”
“去吧。”赵寒挥挥手，“明日，我要看到一场好戏。”
月光透过窗棂，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
次日清晨，执法堂主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
王执事被杀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宗门，而“江凡修炼邪功、吸干同门灵力”的谣言更是如野火般蔓延。
许多弟子联想到江凡近期的修为暴涨，疑心更重。
“听说他三个月前还是炼气四层，现在都八层了，这速度太诡异了。”
“什么八层，是十层，肯定是邪功！正常修炼哪能这么快？”
“我还听说，他在剑冢得了什么奇遇，说不定就是那邪功传承……”
“难怪敢跟赵师兄叫板，原来是仗着邪术……”
议论声中，江凡被两名执法弟子带出侧殿，押往主殿。
他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围观人群，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有曾经嘲笑过他的外门弟子，有在王执事那里受过气的同门，更多的则是纯粹来看热闹的人。
人群中，周明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主殿内已经布置妥当，林监堂端坐上首，两侧各有三名执法弟子肃立。
殿中摆放着几张椅子，是为证人和当事人准备的。
江凡被带到殿中，站在中央。
“江凡，”林监堂开口，“今日正式审理王执事遇害一案。你有权陈述辩解，有权质询证人，但需如实回答，不得隐瞒。明白吗？”
“明白。”江凡点头。
“好。”林监堂看向殿外，“传第一位证人，外门弟子孙平。”
一个瘦小的外门弟子怯生生地走进来，向林监堂行礼。
“孙平，你与王执事有何交集？”林监堂问。
“回、回监堂，”孙平声音发颤，“弟子每月去善功殿领取丹药，王执事……经常克扣分量。有一次弟子理论，他还威胁要取消弟子的领取资格。”
“你可曾见过江凡与王执事冲突？”
“见过一次。”孙平看了江凡一眼，“三个月前，江师弟去领丹药，王执事便克扣了他的引气丹，这事很多弟子都曾经看到。后来……后来江师弟好像还低声骂了句什么，弟子没听清。”
林监堂点头：“退下吧。”
江凡听着这人说的还算属实，只不过当时自己在心里骂的，你是怎么听到的，难不成还会读心术了。
伪证，赤裸裸的伪证。
林监堂继续道：“传第二位证人内门弟子李楠。”
一名炼气九层的弟子走进来，神色坦然。
“李楠，你与江凡、王执事可有交集？”
“弟子与王执事不熟，与江师弟倒是说过几句话。”李楠道，“前些天在化龙池外，弟子听到江师弟与人议论王执事，说……‘那老东西，迟早要让他好看’。”
江凡眉头一皱，这人谁啊，自己都没见过好吧。
更何况自己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更不可能与人说这样的话。
“江凡，你有何话说？”林监堂看向他。
“首先，我并不认识这人，再就是我也不曾说过此话。”江凡沉声道。
李楠冷笑：“江师弟，当时不止我一人听见，需要我再找几个证人来吗？”
“那就有劳这位李师兄了。”江凡目光直视他。
“不知当时还有谁在场？何时何地？李师兄不妨都说出来，我也好回想回想。”
李楠脸色微变，想着自己先前背的词里也没这些啊，支吾道：“当时人杂，我哪记得清……”
“好了。”林监堂打断，“李楠退下，传第三位证人，内门弟子周明。”
周明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周明，将你昨夜所见说一遍。”
周明深吸一口气：“昨夜子时，弟子从演武场返回，路过善功殿附近时，看见江凡师弟匆匆往王执事居所方向去，当时月光很亮，弟子看得清楚。”
江凡瞳孔骤缩，子时？他昨夜分明在石屋磕药修炼，这是摆明的陷害啊！
林监堂没看江凡的反应，继续道：“把物证拿上来。”
一名执法弟子捧着一个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三样东西：黄皮小本、一个空丹药瓶、还有一块拓印着凌乱划痕的玉简。
“此记事本，经鉴定，确为江凡笔迹。”
林监堂道：“丹药瓶是从王执事居所搜出的，里面空空如也，而王执事本月刚领的一瓶筑基丹也不翼而飞。”
他顿了顿，拿起玉简：“这拓印来自王执事居所桌面，疑似死者临终前留下的指认痕迹，你们看这划痕，像不像一个‘江’字的上半部分？”
殿中一阵哗然。
笔迹、动机、目击证人、疑似临终指认……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
“江凡，”林监堂的声音严厉起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辩解？”
江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林监堂，弟子有几个疑问。”
“说。”
“第一，若弟子真修炼了吸人灵力的邪功，为何要选择王执事？他不过是筑基初期，灵力有限，弟子为何不去找更强的目标？”
“当然是你修为尚浅，只能对筑基初期下手。”林监堂道。
“第二，”江凡继续，“既然我修为尚浅，那我如何以炼气修为，杀死的筑基初期的王执事？”
林监堂有些气愤道：“此时昨晚我以说过，王执事是先背毒倒，所以你是先用了毒。”
“好，那就第三，”江凡盯着林监堂，“问题就又回来了，我既然可以毒到王执事，为何不能毒倒一个修为更强的目标？”
这个问题让林监堂沉默了一下。
但是江凡知道，这不是现代社会，他说的这些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虽然不知道安师姐那边什么情况，但是想要真正摆脱他的嫌疑，也只能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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