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姜明的目光扫过孙济安红润的面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倒是前日我被执法局带走，还多亏您让孙斌出面，我才得以脱身。这笔账，也算扯平了。”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既承了对方的情，又把这救命之恩淡化了几分，不至于让人觉得挟恩图报。
孙济安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那是他们瞎了眼，敢抓我的恩人！走走走，酒菜已备好，咱们进去边吃边聊，别在这喝西北风了！”
一行人簇拥着姜明步入别墅。
餐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香气扑鼻。
没有外人，没有服务员，全是孙家人亲力亲为。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融洽得出奇。
几杯酒下肚，孙济安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脸上泛起红光，举起酒杯再次敬向姜明。
“姜神医，这杯酒我敬你！这一手针灸绝活，简直神了！这两天我觉得身体比以前还要硬朗！”
姜明举杯相碰，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微微一笑，眼神清亮。
“孙城主若不嫌弃，唤我小明便好。一口一个神医，听着生分，我也还是江大的校医，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话。”
孙济安一愣，随即一拍桌子，那豪迈的劲头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好！痛快！”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手一挥。
“那你也别见外，别总叫什么城主不城主的，听着要在公堂上审案子！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孙叔叔！”
酒足饭饱，一行人移步至更为宽敞的会客厅。
佣人端上刚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热气氤氲，茶香在空气中舒卷，稍稍冲淡了方才席间那股子豪迈的酒气。
姜明坐在真皮沙发一侧，目光落在孙济安略显红润的脸庞上，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孙叔叔，既然现在是一家人说话，我也就直来直去了。刚才吃饭看您胃口不错，但毕竟大病初愈，我想再给您把个脉，确诊一下，也好安心。”
“求之不得！”
孙济安爽朗一笑，十分配合地挽起袖口，将那只布满厚茧的手腕搁在紫檀木茶几上。
姜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寸关尺之上。
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孙斌和母亲周芸紧紧盯着姜明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微妙的诊断。
脉象平稳有力，如盘走珠，那股曾盘踞在经络深处的阴毒之气，已被先天阳气焚烧殆尽。
片刻后，姜明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孙叔叔体内毒素已清，接下来只需按时作息，多加休养，半月之内便可恢复如初。”
这话一出，原本凝重的气氛松弛下来。
然而，孙斌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声音拔高了八度。
“毒素？！姜大哥，你是说我爸之前不是生病，是中毒？”
这一声惊呼，直接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孙济安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刚端起的茶杯在空中一顿，几滴茶水溅落在手背，滚烫，却未让他动容分毫。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姜明的眼睛。
“小明，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能确定？”
“万分确定。”
姜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毒名为千机散，无色无味，入体即融。它不会立即发作，而是慢慢侵蚀五脏六腑。最关键的是，这种毒极为隐蔽，常规的医疗仪器根本检测不出任何异常生化指标，只会显示身体机能衰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震惊的脸庞。
“正因如此，先前那么多名医国手，才会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叔叔生命力流逝。”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客厅。
如果说生病是天灾，那中毒，就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
周芸狠狠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竟然敢对老孙下这种黑手！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我绝不轻饶他！”
作为一个母亲和妻子，她感到的不仅是愤怒，更是深深的后怕。
若是没有姜明，丈夫岂不是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
孙济安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只是那双常年身居高位的眸子里，寒意渐生，蕴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查！必须查！只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在明处，人在暗处，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个头绪。”
孙斌虽然年轻气盛，但毕竟生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些见识。
他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脑子飞速运转。
“爸，这事非同小可！您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谁送了什么东西，或者谁突然变得反常？”
“得罪人？”
孙济安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坐镇江城这么多年，向来主张以和为贵，待人以宽。即便是有过节，也多是公事公办，并未与谁结下不死不休的私怨。至于近来……除了身体不适，并无任何特别之事。”
线索在这里断了。
客厅再次陷入沉思，每个人都在脑海中搜索着可能的嫌疑人。
姜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苦的茶汤在舌尖化开，留下一股回甘。
他放下茶杯，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吟片刻，才缓缓打破了这份沉寂。
“孙叔叔，有时候杀机未必来自仇恨。”
他抬起眼帘，目光深邃：“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考量。如果您倒下了，谁获利最大？或者是……谁最觊觎您屁股底下那个位置，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语惊醒梦中人。
孙济安身躯一震，眸光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权力。
是了，在这个位置上，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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