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今天正式放下了。接下来要腾出手处理姚劭的事。”盛祈峥在电话里说。

“这段日子，你和阿骅都做了安排。只要心里能接受，你可以做得很好，祈峥。”宁筠舟说。

盛祈峥苦笑：“宁筠舟，我是个很执拗的人。我从小到大在乎的人，除了阿骅就是他。”

“我明白。”

半路上捡来的徐芳渡，他也当半个亲人，每次碰到她的事，都会忍不住难过。

何况是姚劭？

“我总没有旁人那么容易看得开。”他又道，“也许不应该对感情这么较真。”

他对很多事不这样的，干脆利落。

唯独“情”，是他的死穴。

“我处理一些公务，你早点睡。”他没有继续说。

宁筠舟躺在床上，关了灯后，睡意却逐渐消失。

她坐起来，对库房的账目，又在考虑老宅的人事。在这些忙碌里，盛祈峥的声音见缝插针出现在她脑海。

以至于，宁筠舟心里时不时有个声音，对她说：“去督军府，把他接回来吧。”

她告诉自己，不要如此。

哪怕最亲近的人，也要有界限。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永远不能惯出别人“口是心非”的毛病，这样相处疲倦至极。

盛祈峥如果需要她安慰，需要她去督军府接他，他应该直接说，而不是暗示她。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晚上十点，宁筠舟终于累了，放下账本打算去睡觉，她卧房的电话响了。

接通，是盛祈峥。

他的声音清明，低低叫他：“宁筠舟。”

“你还没睡？有事吗？”

“我和阿骅喝了点酒。”他说。

宁筠舟心中警铃大作。

她想起了之前盛祈峥喝醉闹的酒疯，实在难缠。

“喝醉了吗？”

“有点。阿骅回去了，我现在也叫副官送我回去，你早点睡吧，我等会儿歇在楼下客房，你叫佣人准备醒酒汤。”盛祈峥道。

宁筠舟：“……”

你在督军府，我可以装作不知情，你回了摘玉居，我还能躲在楼上睡觉？

今晚注定是不能安生了。

宁筠舟却没觉得烦躁。

反而是他能在最伤心的时候，回到她这里，叫她很有成就感——她这该死的好胜心！

宁筠舟下楼，喊了当值的女佣，曹妈也起来帮衬。

客房收拾了出来，准备好了热水，又煮了醒酒汤。

宁筠舟想起厨房的橘子，是早上曹妈去逛早市，随手买回来的，说是很开胃。

曹妈给宁筠舟尝了一瓣，酸得宁筠舟满口牙都倒了，曹妈还说“挺好吃”，宁筠舟不由敬佩她。

“橘子还有吗？”

“有，买了一筐，除了我没人爱吃。”

“拿几个来，摆在茶几上，闻着很舒服。”宁筠舟道。

曹妈毫无防备，拿了六个摆在茶几的果盘里。

盛祈峥晚上十一点才赶到摘玉居。

深秋的夜，风有了寒意。

今夜无月，摘玉居的后门悬挂一盏灯，橘黄色的光芒，落在湖风飕飕的秋夜，格外温暖。

喝酒无法叫他排解。

他闷得透不上来气的心肺，在瞧见摘玉居的灯光时，豁然开朗，吸进的空气也凉爽宜人。

而后门处，站了一个人，灯光描绘了她浅浅轮廓。

高挑、玲珑，围着的披肩随风摇曳，似水波荡漾。

盛祈峥走下车门，宁筠舟上前几步：“祈峥。”

他疾步过来，一把搂住了她。

她身上有香波残留的味道，很香，又分不出是什么香，暖融融的。

盛祈峥搂得很紧，迫切想要吻她，意识到自己一身酒气与烟味，竟是莫名自惭，后退了两步。

“进去吧。”他道。

宁筠舟听他声音，听不出异样，十分平稳；然而脚步不受控制踉跄了两下，真的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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